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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得紧,雪吟向讨了些针线回屋,搬了凳子在窗边坐下。
白晃晃的明光照进来,雪吟腿上放着条撕破的裤子,是昨日才穿的新的,她没想到二少爷力气竟如此大,将那裆口撕扯破了,越扯越大。
她想起来,不免脸红,凉的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敛了心神。
雪吟捻着细线,一下便穿到了针孔里,取了合适的长度咬断,就着窗边的日光,低头缝补。
她的针线活还不错,三两下就将撕破的地方缝好了,丝毫看不出痕迹,又和新的一样。
小指勾着线,含在嘴里轻轻一咬,雪吟收了针线抬头去看窗外的绿,窗柩好似闪过浅灰的影子,外头静幽幽的,鸟啼也远远的,约莫是鸟雀飞过窗边。
她轻轻揉了揉眼,低头叠好缝补的裤子,放回床头后匆匆离开屋子。
昨夜回来才发现,夫人赏赐的珠翠丢了一支,她找遍了屋子也没找到,便想着可能是那会儿掉到了二少爷那里。
园子里也没魏铉的身影,旺昌也不在,主仆二人大抵是出去了,雪吟沿路留心着,仍然没有寻到发饰,便趁二少爷不在,去了他房中。
雪吟站在罗汉榻前,榻上角落寻了遍。褥子换了新的,可能掉到了地上,她跪在榻边,一手搭榻,一手撑着地,倾身而下,头近乎贴地,视线不放过榻底任何一处,尤其是榻脚附近。
她伸长脖颈往里寻,纤细的颈白晃晃,细长的手搭榻,腕骨凸显,细骨伶仃的,那柳条般的腰轻晃。
魏铉皱眉,“你在找什么?”
身后冷不丁出声,雪吟吓一跳,慌张从地上起来,扯平衣角,“二少爷。奴婢以为您出去了,这才进来寻东西。奴婢簪发的珠翠不见,可能是……”
她微微低头敛眸,鬓角的碎发苏苏拂过脸颊,“是昨夜掉在了榻下。”
“你脸红什么,声也小了。”魏铉掀起袍角,在榻边坐下,淡淡看她。
雪吟抿着唇,着实难回,面颊的红悄然漫上耳尖,放在身前的双手紧张地交握。
她定了定心神,道:“奴婢想着褥子换过了,莫不是东西落到榻底了,便跪着去寻。”
魏铉从袖中拿出一支簪发的珠翠,雪吟眼前一亮,两靥笑如花,“诶,是这个,原是被您捡到了。”
“谢谢二少爷。”雪吟的心踏实了,双手接过来,小心收好。
指落下时,蜻蜓点水般,如今掌中空空,却漾出一丝异样,魏铉敛了手垂在膝间,指腹缓缓摩挲玉扳指。
雪吟越发觉得他只是看上去疏离冷肃,心肠却是极好,笑道:“二少爷,您那日教的字,奴婢都认全了。”
雪吟跟他去了园子里的亭中,一番抽查下,她字识得全,也如愿讨了他的夸赞。
魏铉命人备笔墨,又教了她一些字,有难有易,声音琅琅如玉,雪吟学得认真,珍惜这恬静的时光。
旺昌忽然出现在亭外,道:“二少爷,杨瓒杨公子来府中找您。”
魏铉抬眼,杨赞已被小厮领着进了沉碧居,树影间人影渐近,他收回视线,对雪吟道:“回你屋去。”
他让旺昌收拾笔墨,起身离开亭子,雪吟亦是在他后面走出亭子,回屋子去。
杨瓒眼尖,见魏铉身边突然多了个年轻丫鬟,惊地停下步子,微张的下巴有些合不上,望着那走远的身影。
魏铉已来跟前,杨瓒望去的视线被他身影挡住,回了神,疑惑地看他,半晌问出声来,“魏兄否?”
魏铉瞥他一眼,转身朝屋子去。杨瓒跟上去,他与魏铉相识多年,不过是几月没来沉碧居,这群婆子里竟冒出个娇俏的小丫鬟来,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友转性了?
小厮沏了茶,杨瓒张望屋子,没瞧见那小丫鬟,识趣地没问,但也没瞧见另一人,好奇道:“今日怎没见那位行走江湖的褚师父呢?”
魏铉淡声道:“师父有事离开一趟,不在锦州城。”
杨瓒惋惜,“本打算请褚师父教我几招,罢了罢了。”
他端了茶盏轻呷,聊起正事,“这几日晴好,明日去三道堰骑马吧。”
魏铉没说话,似有些不想,杨瓒又道:“那去学射山打猎?自你去了刺史门下,我们就许久没聚了。”
魏铉来了兴致,悠悠看向他,杨瓒蹙眉面露苦色,“总不是打算去浣花溪赏梅?”他不愿了,“这哪有策马驰骋得趣。”
杨瓒见魏铉仍不语,方知他是在逗趣。
好他个魏铉,逗趣调侃的话,他也会的。
杨瓒放了茶盏,学着唱戏的把式抬手,掐着嗓子唱道:“这也不去,那也不去,莫不是紧着院里的,那位美娇娘~”
杨瓒瞥了眼魏铉的脸色,他神色如常,非但没生气,还似乎沉眸思索,得了几分趣味的样子。
杨瓒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正欲说话,魏铉抬眸看他,半晌后搁下茶盏起身,提步往外走。
杨瓒摸不着头脑,起身问道:“你去哪?”
魏铉回头看他,“三道堰,策马踏青。”
杨瓒恍惚,两人出了屋子,魏铉命人去马厩牵马。
河渠纵横,流水潺潺,草木萌发,轻柔的风还带着凉意,魏铉策马疾驰,白晃晃的日头映在水里,垂柳扶风,半掩着云团,他竟从那倒影的柳缝中,隐约看见了一道身影。
她低头缝着她的裤子,颈子纤细,唇里捻着细线,咬断了,如交颈时那唇齿交缠中牵出的银丝。
又趴坐在地上,搭手攀着他,衣落肩头,白馥馥,明晃晃,一截手臂勾着他,娇俏着向他讨饶。
魏铉别过视线,皱着眉勒了勒缰绳,只听马儿仰头嘶吼,他夹紧马腹,在空阔草地驰骋,晃出脑海里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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