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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部的空间,比外界观测到的更为深邃、空旷,带着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扭曲感。与村屋的简陋截然不同,这里通体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石壁森然,刻满了与傀师古籍、人皮地图上同源,却更加古老、完整、透着一股沉眠般死寂力量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的呼吸,微弱,却令人心悸。
没有供奉任何神像,也没有祖先牌位。祠堂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台阶入口,深邃的黑暗中,那股召唤张伟的力量源头如同心跳般搏动。但台阶入口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粘稠黑油般缓缓荡漾的能量屏障封锁着,隐隐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警告着任何蛮力冲击都可能引发毁灭性的反噬。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契机’。”林薇打着手势,指尖指向那层不祥的屏障,动作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凝重。
小队在阴冷的祠堂内展开搜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个同样由黑石雕成的匣子,表面光滑冰冷。打开后,里面是一本以某种未知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阴棺村志》。
借着强光手电惨白的光束,林薇小心翼翼地翻开。村志使用的是一种夹杂着特殊符号的古老方言,解读艰涩,但结合那些线条粗糙却意图明确的图绘,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怖传统,逐渐浮出水面。
图绘显示,阴棺村的村民,世代信奉一个被称为“阴棺之主”的存在。他们坚信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回归”阴棺之主的怀抱,获得所谓的“永恒安宁”。为了达成这种“回归”,所有村民死后,不入寻常棺椁,而是由村中祭司主持,进行一种名为“腹藏归言”的仪式。
仪式的内容,是将一张写满对“阴棺之主”祈愿与忠诚誓言的“归言书”,塞入死者的腹腔,然后不施棺木,直接葬于村后那片被称为“归乡坡”的特异山坡。
图绘上,那被塞入腹中的“归言书”的样式,与他们从傀师安全屋找到的人皮地图上,那些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笔迹,风格如出一辙!
“归言书…就是诅咒的载体?”林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整个村子,世世代代,都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积累着某种指向“阴棺之主”(极可能就是所谓的幽府)的庞大诅咒力量?而傀师,不过是窥见了这种方法,并将其极端化、个人化地运用了?
一旁的张伟看到这些图绘,右半身的黑色纹路骤然如同活蛇般剧烈蠕动起来,他痛苦地蜷缩身体,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仿佛那里面也被硬生生塞入了某种异物。
必须验证!
林薇压下心头的寒意,做出决定——去“归乡坡”,挖开一座坟!
这个决定让所有队员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抗拒与深沉的负罪感。亵渎死者,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诡异寂静笼罩、村民如同活傀的地方,无疑是在揭开一层危险的禁忌。
但他们已无路可退。
根据村志上的简略地图,他们找到了位于村子西侧那片寸草不生的山坡。土壤呈现出不祥的黑褐色,一座座低矮的土坟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没有墓碑,只在每个坟头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像无数只窥探着阳世的、冰冷的眼睛。
他们选择了一座看起来相对较新的坟茔。土壤带着湿气,与周围一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挖掘的过程在绝对的死寂中进行,只有工兵铲插入泥土的物理动作,却诡异地剥夺了所有应有的声响,这种极致的反差,像钝刀子割肉般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每一铲下去,都仿佛能感受到来自地底深处的、无声的怨毒诅咒。
终于,工兵铲触碰到了不同于泥土的质感。
没有棺木。直接就是尸体。
当覆盖的泥土被小心清理开后,一具穿着黑色寿衣的男性村民尸体暴露出来。他面容安详,皮肤甚至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如同活人般的弹性和光泽,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栩栩如生的状态,比任何腐烂的尸骸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林薇强忍着内心的剧烈不适和那股强烈的亵渎感,示意队员继续。按照村志记载,“归言书”应该就在尸体的腹部。
一名队员戴上层层防护手套,颤抖着手,解开了死者寿衣的系带。暴露出的腹部皮肤同样完好,在惨白的手电光下,甚至给人一种仍在微微起伏的错觉,足以让任何人头皮炸裂。
队员用特制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死者腹部的皮肤与肌肉层。没有血液流出,切口处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活力的、灰白色的组织。
在腹腔内部,果然有一个被油布包裹着的、卷起来的筒状物。
队员用长柄镊子将其轻轻夹出。油布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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