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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市家里,高胜的父亲高长远已经辞掉了群南的工地工作,扛着大包小包赶来了这里。
这一趟路途奔波,他的心中却激动不已。新年时周家爸妈就准备开设的新店找他谈了很多次,终于还是将他给说动了。高长远对个体户的世界没什么认知,对周家爸妈所说的一个月能赚好几千的生意也是半信半疑,动摇的主要原因还是工地太辛苦。烈日天暴晒,雨雪天硬抗,每天拉车搬砖爬上爬下风雨无阻,几年下来,他的身体已经累出了不少毛病。关键是今年群南的工地可见的艰难,楼还在盖,工资却发不出,工头连人都不想招,索性直接纠集了一批团队去外省。
那样就离郦云更远了,比起去外省,哪怕工资低些,他也更乐意来燕市,至少他儿子在这里,自己做生意又自由轻松。更何况照周家爸妈那意思,开店赚的钱没准比他在工地还要多呢。
周父的概念就是餐饮业生意太忙,夫妇俩主要忙着弄吃的,很难兼顾厨房之外的经营。店里涉及到金钱方面管理的工作他们没法完全亲力亲为又不放心随便招个人,倒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高长远跟他们认识了许多年,两家孩子从小就玩在一起,对对方的一切知根知底,首先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另一则高长远品行也确实不错,在群南工地兢兢业业那么多年,为人一直老实诚恳,风评良好。
因此夫妇俩匀出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硬是将他给拉了过来,高长远心动之后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肯白拿股份,前段时间听说周家爸妈正在燕市寻找店面,便赶忙寄了一千四百块过来,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积蓄。
一方老实,一方淳朴,这样的两家人碰撞起来的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龃龉。周父这几天带着高长远去看过了他们夫妻俩挑选的店址,高长远十分的满意,恰好这会儿装潢已经到了尾声,他挽起袖子就去帮忙一起搬家具。
林惊蛰先前忙着工作和学业,并不知道店的事儿,知道后也跟着去看了一眼,事实上,他对这几位中年长辈的果决和效率是有些意外的。
不得不说,先前的他实在太小看了他们。他一度以为要让这几位叔叔阿姨脱离他前世的遗憾结局须得他成功有所资本后才能办到,却不知道他们竟然只是缺少一个恰当的机会而已。周家爸妈虽然从前只是个工人,魄力却一点不小。从头到尾,除了旁敲侧击和推波助澜外,林惊蛰对他们的事业发展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可偏偏他们的事业如此迅速就发展了起来。
新店就在离家不远一处街口。这一块离燕市大学梧桐大学和周边几个有名的大学都不远,后头便是他们现如今租住的社区。这块社区的规模现如今在燕市已经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街口还紧邻着城东的两条大街,因此周边的人流绝对织密,不必担心客源问题。
店面不大,几十个平方,隔开厨房后大概只能摆开六七套桌椅。但也正是因此,店铺的租金不高,刚刚好容纳在了一个周家爸妈所能承受的范围里。
位置和价格都如此合适,哪怕让林惊蛰来找也不能找到更好的了。在金钱方面,周家爸妈没有向他提出过任何求助,他便也没有管太多。林惊蛰虽然熟悉高胜和周海棠的为人,对他们的父母却未必知根达底,成年人的社会只有他们的规章,金钱牵扯过多未必是好事。
眼看一切都在正轨上,他便也放心地做起了甩手掌柜,不去关注,只偶尔从邓麦无意的几句话里了解当下的进程。
邓麦八卦天王的地位一直不崩,他就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一双眼睛和耳朵似的,对什么犄角旮旯里鲜为人知的消息都有门路打听到。近段时间,他最关注的就是燕市商界私下里对林惊蛰跟肖驰矛盾的传闻。
也不知道是从啥时候开始的,总归长青的那趟考察结束之后,燕市地产界就流传出了一个大八卦——迅驰地产和始于地产的两个老总闹掰了。
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叫人听得深信不疑,据说导火索是考察活动里一次住宿活动上的安排疏忽。兴许是以为自己不受重视,尊严受到了挑衅,总之就连那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肖总都生气了,第二天直接被组织人代高峰破门而入阻挡争执!
两家公司一家背景神秘规模不小地位超然,一家风头正劲手段雷霆作风神秘,统统不容小觑,互相之间掐起来那可是个大新闻。
综合优势,这场角力里明显迅驰地产要略胜好几筹,一时间不少人都跳出了始于地产地王倒卖利润上亿的神话,开始重新谨慎评估起这家企业来。
虽然这让原本阴阳怪气的眼红者相对减少了很多,但邓麦仍旧有一些担心,开车时表情忧愁:“林哥,您该不会真的跟肖总闹掰了吧?这些天迅驰三五不时地来消息约您出去谈事儿,您怎么一次都不答应啊?”
两家公司的三角地开发项目已经签约完毕,正在走落项规划程序,迅驰地产发起了好几次邀约,林惊蛰都让邓麦给推了。
林惊蛰掀起眼皮扫了前头一眼:“我去干嘛,项目还没落下,见多了说不准要走漏风声。”
“那也该互相联络一下感情嘛。”邓麦道,“要不别人还都以为怎么着了呢。就连代总上回都偷偷问我,问你俩和好没。”
联络感情?想那什么才对吧。
就上次见面时肖驰那个□□焚身,无时无刻抓到机会就想搞小动作的模样,真是白瞎了那张凛然禁欲的脸。燕市这地方不同于长青,这里人多眼杂,消息也走得快,在项目彻底落成之前林惊蛰还真不想跟肖驰见面,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拿来做文章就麻烦了。
他闭目作养神状,朝邓麦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
其实在他心底深处,最近一段时间没有答应肖驰的几次邀请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担心再次碰面双方会尴尬。
男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冲动却又理性。
一如林惊蛰,和肖驰接吻厮磨时感觉无比得好,因此他在当下很难抗拒亲密的接触,甚至毫不排斥更进一步。上一次在长青的招待所里,要不是代高峰横插一杆,林惊蛰都已经拆开安全套了。
但澎湃的激潮之后,不再精虫上脑,理智便会顺势回炉,林惊蛰想得也就更多起来。
首先就是两人的关系。
确切的说现在迅驰和始于两家公司已经处于合作关系了,未来的事业往来只会比现在更多,两家公司的决策层发展出这种超出正常范围的关系很难说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往好的说,或许会让双方的亲密度得到提高,可往坏处想,炮·友闹掰反目成仇的事情并不鲜见,一旦发生,造成的后果也会比纯粹的商业决裂要更大。
更何况就肖驰那个人……
林惊蛰结合了自己一直以来对对方的印象,越琢磨越觉得不乐观。他确实挺满意肖驰的**,对方的面孔气息和办事儿时生涩又仿佛与生俱来的调·情手段很能勾热他原本冷感的身体,大巴上那一次隐秘而短暂的接触直到现在仍让他午夜梦回时心痒难耐。纾解**需求对男人而言非常重要,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为此去冒巨大的风险。
认真说来,肖驰这人他一直捉摸不透。对方有时候表现得像个傻逼,但在他人(比如邓麦方文浩)的评价里,却又很明显高深莫测。坊间对肖驰这人的传闻很多,托身边有个八卦之王的福,林惊蛰几乎全都听过,但唯独缺少桃·色发方面的新闻。也正是因此,他越发不敢对肖驰的态度轻易下结论。
因此理智告诉他在双方对此事的评估出来之前,他应当尽量避免和肖驰碰面。
谁知道肖驰约他几次是想谈什么呢,公事肯定不可能,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了。倘若是约炮,说真的林惊蛰还真的不太想拒绝,可覆水难收,约完之后双方的关系便永久不可逆转了。更有可能是肖驰想撇清干系,比如解释上一回自己是一时冲动什么的大家不用放在心上然后一笑泯恩仇淡忘往事,这就更不用见面了,自己推拒几次邀约对方必然就能理解自己知趣的潜台词,双方还能避免面对面尴尬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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