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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泽盯着徐砾失魂落魄坐回去又孤零零走出教室的背影,那股格外旺盛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了。怪只怪徐砾非要火上浇油,以前还钱可以理解为不好意思,现在施泽只觉得徐砾一心要跟他划清界限,没有一处是可以相信的。
他心里一团糟脑子里也一团糟,脸色上难缓过来,仍旧冷得吓人。
“喂,怎么回事?”王青崧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兴奋问道,“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了,昨天你俩怎么在一起?干嘛啊?”
他搭上施泽的肩膀,玩笑着说:“别是跟徐砾做了学习搭档,被他勾了魂了吧兄弟,可别吓我!”
“我跟徐砾做学习搭档,不是因为你跟顾飒明一组了吗,”施泽把桌上横放的课本往窗台上扔,一把扫开他的胳膊,说,“我被他勾了魂,勾什么魂?周末去书店看书搞学习不行?自己不学无术你他妈就少瞎说!”
“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
王青崧咂舌笑笑,惯常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花花肠子,虽然碍于施泽的面子不再提他俩的事,但对徐砾自然毫无顾忌,张口便说:“不过听说了点他们那个圈子的事,咱们班居然现成就有一个,不知道睡起来真有那么爽没。”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谁会喜欢男的,想想就恶心,就是挺好奇……”
“行了,能不能别说了,”施泽顿时拧起眉头打断道,“不关心他们那个破圈子的事。”
楼下的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他拎着早餐袋子起身扔进垃圾桶,在走廊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徐砾的身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施泽心中烦躁,早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反而愈发不快起来。
学考前年级组织了最后一次统一的模拟考,下午放学前大家又开始了搬桌椅扛书箱的体力活,整栋楼都乒乒乓乓仿佛在摇晃。
徐砾下课后跟着张超去了办公室一趟,不清楚是有什么事情。
上来时他的课桌已经四面八方被围堵在角落里,课本歪歪斜斜倒在桌面,一本还掉在了地上。徐砾捡起课本,跟着站在角落里等了半天,等到很多人收拾完都离开学校了,才终于顺着空出来的地方往外挪动课桌。
走廊里贴着墙面的一侧几乎已经摆满,徐砾拖着桌子一路走过去,最终咬牙扛起桌子往楼下走,打算放到四楼办公室外较为空的地方去。
中途徐砾很难看到脚下的路,搬着沉甸甸的桌子下台阶变得尤为吃力,没一会儿便出了汗。施泽从楼上跨着步子回教室时抬头便看见了他。
他从他身边经过,身姿潇洒。徐砾停在一边,神情格外麻木凄然,缓缓垂下了头,看上去很可怜。
然而一双手出现在眼前,徐砾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施泽突然近在咫尺,呆呆的仿佛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施泽轻而易举帮他把桌子搬到了平地,徐砾伸手去接时却失败了,施泽两只胳膊撑着桌面,眼神尖锐又懒懒看着他,巍然不动。
徐砾好像很容易被感动并谅解施泽,找到台阶就自己下了,他小声说谢谢,见施泽眉头锁得要更紧了,连忙又说:“你原谅我了吗?”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我可以都跟你解释的,可是怕吓到你,昨天我那么对吴程程吓到你了,是么。”
太邪门了。施泽俯视着他,扫过他乌黑的碎发和流露出疲倦但炯炯的眼睛,哪怕还没有听见解释、认为解释了也许都不管用,他被触怒的逆鳞也一下被抚平不少。
“怎么解释?”施泽问道。
徐砾迟钝片刻说:“就在这里么,等会会有人。”
施泽沉着脸半晌,扯嘴嗤笑了一下,说:“那你先替我去做件事。”
他直起身靠到了走廊的窗户边,搭着腿,把手里的卷子递给徐砾:“其他班都没发过,之前答应了别人留一张,你帮我送过去,顺便跟她说学考后我过生日,请她也来。”
“谁?”
“程茵。”施泽说。
徐砾捏着试卷,指尖划过边缘时竟然都觉得有些锋利,他把试卷收拢整理好了,才看向施泽,低声说:“好。”
施泽看他反应如此平淡搬着桌子就要走,登时却不乐意了,倾身一把抓住了徐砾的手。徐砾看了看自己被施泽握紧举起的胳膊,一时间进退两难,无助又难过地问道:“你想让别人都看见吗?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被老师被父母知道了你会怎么办?所有人如果开始连你也一起议论,真的能当什么事都没关系吗?”
施泽直直瞪着徐砾,哑口无言地把他胳膊握得更紧更用力,在瞥见徐砾胳膊上一些乍一看并不明显的疤痕时却犹疑了一瞬。
身后传来老师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施泽骤然松了手。
徐砾将卷子压进课本,挪着桌子往前走两步又停下,问施泽:“你还喜欢程茵吧?”
施泽说:“只是朋友。”
徐砾很慢地回看着他笑了一下。施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自从替施泽去给程茵送了卷子和口信,徐砾每天中午下午一下课便急匆匆走了,到学考前都很忙似的。施泽故意没去找徐砾,徐砾也没来找过他。
施泽还在等徐砾的解释,就算很多事情毫无头绪,那也可以暂时不用去想,只要徐砾喜欢他,跟他说一些好话且不再骗他。反正到高三毕业还有很久,未来离他们也还很远。
不过他想是不是自己让徐砾去给程茵送东西有些过了,转念又觉得不过是礼尚往来,让徐砾也尝尝自己的滋味又怎么了。
何况施泽和程茵本就没什么。
可他不清楚徐砾到底在不在乎,不清楚徐砾在忙些什么,不清楚徐砾为什么明明喜欢在学校交朋友却总是宁愿混迹在外面。
施泽看着桌上一个人写了半天还没写完的试卷,心里烦躁得很。
学考场地远在靠东边的另一所中学,那几天所有人各自负责各自的行程安排,最后提前半小时在校门口挤成一堆签个到就进考场去了。
十分不巧,施泽几乎就没正面碰上过徐砾。大家都跟熟悉的同学朋友约好了在某个地方才见得到面,因为但凡出来眼前都是人挤着人。徐砾本来个就不高,在黑压压一片里更难找,想随缘遇上难上加难。
他只在一次中午吃饭时看见过徐砾和祁念一起在路边小店里坐着。顾飒明在旁边也看见了,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你不去进去找?”施泽纳闷着嘀咕道,“中午这边人生地不熟,又没别的地方去,我还以为你也会去开个钟点房带你弟休息呢……每天跟我一起吃饭,不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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