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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不需要江凛之跟裴丞等多久,得到信号的大皇子就已经在第三天的傍晚,踩着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悄然来到了江宅。
裴丞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没有跟着江凛之一起去见大皇子,只选择陪着两个小家伙在纠结他们的画作。
江言知因为前两天在学堂附近非常莽撞的跑出来的行为,现在被江凛之罚,每天晚上做完功课之后要写一副大字,然后又要画画,画的丑没关系,但是一定要画的很认真,因为这样的惩罚显然是为了让江言知学会什么叫做冷静跟耐心。
裴丞没看出画画跟写字的能锻炼出来什么耐心,但是见江言知跟楚白娇将江凛之的话奉为圣旨一般,每天做完功课就拿着纸笔在那里写字画画,因为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裴丞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天,大皇子偷偷带着谋士来到江宅找江凛之,裴丞拒绝了一起见客人,然后跑来观赏两个小家伙在一本正经的画画的模样,一时手痒,推了推小家伙的肩膀,等江言知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裴丞才说:“你给我画一下,我也想画。”
刚说完,裴丞似乎是从江言知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无奈。
无奈?
等裴丞定睛一看,却发现江言知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刚刚的那股无奈。裴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却听到小家伙认真的将毛笔递过来,然后嘴上还在不放心的叮嘱,“爹,这个笔会弄脏衣服的,你小心一点。”
裴丞这下子拿着笔,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裴丞哭笑不得的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啊。”
江言知走到一边空着的案桌上,等着下人重新研磨跟摆上白纸,准备先练字,等裴丞画完了自己再画,嘴上还在敷衍道:“爹,你不笨。”
裴丞一点也没有被小家伙安慰到,他心宽体胖的想着,说:“你们昨日画的画我看了,画的比之前好很多了。”
楚白娇正在认真的勾勒着笔下的小肥鸡,说:“大哥以前教过我的。”
裴丞一边画一边说:“嗯,你大哥以前教你画了什么?”
楚白娇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大哥让我对着前院的花画,但是我不喜欢画花,我觉得画鸡最好。”
裴丞随口说:“我看你画鸡画得很好啊。”
“大哥不准我画,说女孩子不能画这些,让我学会画花,这样以后好找如意郎君。”楚白娇奶声奶气地说,手上正在准备画第三只小鸡仔,自我陶醉,“我画的真好看。”
裴丞抽空看了一眼楚白娇嘴里的真好看的小鸡仔,觉得还好,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说:“你大哥不是不准你画吗,怎么现在画鸡了,要是被你大哥看到了,你大哥岂不是会生气。”
楚白娇大大咧咧道:“不给大哥看到就好了。”
小可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糙汉子一般的内心的楚白娇丝毫不在乎这些小事。
裴丞觉得小姑娘真好玩,一边勾勒笔下脖颈交缠的天鹅,一边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小家伙也是一个小姑娘的话,说不准江言知以后就不会再嫌弃小姑娘娇气了。
裴丞倒也不是嫌弃江言知太硬邦邦的不懂女儿心,只是觉得若是肚子里的这个是个男孩子的话,或许会被当大哥的江言知给欺负,但若是个小姑娘的话,江言知应该会改变现在对楚白娇的态度,不仅会学会什么叫做耐心的对待小姑娘,还会很疼妹妹。
裴丞怀抱着美好的愿望开始期待这肚子里的孩子降生。
与此同时的江宅正厅。
下人将热茶端上来,江凛之坐在主位上,说:“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
大皇子说:“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无机阁的阁主,居然会这么年轻。”
语气一停顿,大皇子话锋一转,继续道:“眼下,我还有一件事,希望能跟阁主商讨一下。”
“大皇子请说。”江凛之道。
“现在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应该是瞒不住阁主的,无机阁的眼线遍布天下各地,或许在我们宫里的人还不知道的时候,无机阁的人应该早就也会安插了几个。”大皇子说这番话的意思并没有要跟江凛之算账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想试探江凛之,但是当自己这番话说出口,然而江凛之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之后,大皇子就明白江凛之的态度了。
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大皇子直接道:“白娇这段时间一直借住在无机阁,按理说,皇家的人是不会轻易的将身份如此尊贵的人送到无机阁。毕竟无机阁这些年来,跟皇家一直都是处于冷战的状态。父皇这些年一直在针对无机阁,这一点,本宫是知道的,但若是阁主能在这个时候帮着本宫,本宫愿意在此跟阁主许诺,本宫不会像父皇那样对无机阁暗下杀手。”
然而前提是无机阁做事不会越线。
江凛之自然是知道伴君如伴虎的话,他也知道大皇子现在的保证就像是在放屁,所以并没有真的江大皇子对自己的保证放在眼里记在心底,他只是道:“殿下既然知道无极阁的意思,那就该明白,无机阁现在也不是真的图殿下什么。但,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话,我希望能跟殿下取得一件东西。”
大皇子隐约猜测到了什么,“阁主但说无妨,若是本功能拿得出来,那东西定然是会给阁主的。”
“来自西域的鹿角。”江凛之定定的看着大皇子,重复了一次,“只要殿下将鹿角拱手相让,那无机阁将会在殿下跟二皇子的……只要殿下开口,无机阁定是会全力以赴。”
鹿角?
大皇子的脸上浮现一抹纠结,“鹿角是本宫当年成年之际,西域的使者进贡给父皇的贡品,这鹿角是象征着吉祥跟良好寓意的鹿角,当年父皇拿到鹿角龙心大悦,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使者,正巧的是,当年本宫行成人礼,所以父皇便将鹿角赠与我,这鹿角对本宫,对父皇都意义重大,不是轻易能赠与阁主的。”
鹿角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事,但是却在西域跟华国都象征着吉祥跟和平,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这是最好的礼物。当年君主将鹿角赠与给大皇子,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很看好大皇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二皇子跟二皇子的母妃在君主的面前更加得到恩宠,所以君主这两年对大皇子的态度跟看重才不比当年。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大皇子当年拿到这个鹿角就将鹿角挂在了他宫里的大厅上,一是为了一直提醒自己父皇对自己的看重,不要辜负了父皇对自己的期待,二就是为了让当时已经开始不安分的二皇子的母妃有所忌惮。这些年来,大皇子一直没有将鹿角拿下来,所以现在要是为了跟无机阁合作就将鹿角送过来给江凛之的话,这对于大皇子来说倒是没什么,但就是担心被有心人知道之后,直接状告到父皇那里,说大皇子将鹿角取下来,或者直接说大皇子将鹿角丢了。
到时候,要是父皇让大皇子拿出鹿角以此证明清白的话,大皇子要是拿不出来,那他在父皇的欣心上,可真的就是一点的好感跟争夺诸君的希望也没有了。
所以为了避免鹿角被送到无机阁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大皇子还是拒绝了江凛之的这个提议江凛之垂下眼眸,假装没有看到大皇子跟谋士脸上的为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下,然后道:“既然没有鹿角,那草民在此就再斗胆跟殿下说一个东西。”
“阁主请说。”
“百年彩芝。”江凛之说,“若是殿下有百年彩芝的话,望殿下能将百年彩芝割爱百年彩芝是一个稀罕的物件,但是这个东西只能用来补身子,或者是给临产在即的孕夫食用,其他人吃了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可以说,百年彩芝的药效还比不上一株十年人参可以吊命的好用处——所以百年彩芝再珍贵,一般也很少会有人愿意买百年彩芝而不买人参。
大皇子沉思片刻,“若是阁主真的想要的话,本宫的宫里刚好有一株百年彩芝,这百年彩芝是当年父皇给本宫的,但百年彩芝……若是阁主想要,本宫即日便派人送到府上。”
江凛之嘴角带着一抹笑,拱手,“多谢殿下忍痛割爱。”
大皇子颔首,然后跟江凛之又小声地谈论了一些东西,这才起身离开。
时候不早了,再晚回去的话该宫禁了,到时候若是想悄悄回去,被发现了也是个问题。大皇子带着谋士离开江宅,两人先后上了一架马车,谋士忍不住,说:“这百年彩芝确实没问题,但……这无机阁怎么会主动问?”
大皇子看着马车外的夜色,淡淡道:“墨阳,难不成你忘了。江凛之的夫人,临产在即。”
谋士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沉默着不说话。
他确实是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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