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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晾了一会手腕,看着摔出的伤口,忽而问道:“你那时候还问我需不需要背,体力怎么这么好?”
“问得好,”孟北冲他爽朗一笑,“要不要请我当你老师啊?我倾心相授。”
符楼想起了看滚环表演中途他们的那段对话,身材和体力方面,孟北是个实至名归的顶级模板,但他这副口吻,怎么听都不太爽利。
符楼只当这是男人幼稚的炫耀欲,不再像上次那样惯着他:“你先展示。”孟北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衬衫,“你没看过吗?”
符楼登时想起早上的一幕,忍无可忍道:“……我说的是方法。”
“真说起来可多了,我还自创了……”孟北沉思片刻,不知在脑子细数了多少遍废人的练法后,抬起头时连看他的眼神都清澈起来,“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办法。对目前的你来说,最好是每天好好吃饭,多走动走动,不要老宅在家里躺着。”
符楼:“这算什么方法?”
他打定主意不再和孟北扯鬼话,转过身背对着对方,双手抓着下摆,动作流畅地脱下被发弄湿的薄衫,随即弯腰从包里拿出厚睡衣。
孟北的目光不由落在符楼的后背上,他现在的身高比起两年前很够看,不比自己差多少,极高的身量又有极好的比例,隐藏在睡裤下的笔直长腿,裸露在外的肩背宽阔,腰身窄瘦,覆盖在大骨架上的薄肌匀称而有形,动作间不乏显出漂亮有力的肌肉纹理,又因肤白,错落的光影在这样一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躯体上格外好描绘,透出一股青涩而纯净的性感。
符楼将衣服套上,转头看见孟北拿起了吹风机。
他走到他面前,抓了一下他的湿发,说道:“你还在长身体,吃饱饭最重要。”
属于对方温暖的指尖穿梭于他的发间,符楼莫名觉得有点舒服,微微歪起头:“那你不急着当我老师了?”
“说不定有天是你主动来拜师学艺呢?”
孟北笑了声,递给他吹风机。
符楼不置可否,接过它把头发弄干,此时爬了一天雪山的后遗症也开始了,放松下来睡意扑面而来,他强撑着收拾了一下床上散乱的衣服和物品,便爬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孟北在他吹头发时钻进被子里待了一会,所以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符楼被这么一暖和,光是躺下就困得眼睛睁不开了,生动形象地给孟北诠释了什么叫年轻人倒头就睡。
他出去洗了把脸再进来,瞧见符楼半张脸都埋进棉被中,看样子是睡着了,他把主灯关了,只留下一盏荧荧的夜光灯。
他也躺了下来,转头就能看见轻闭着双眼的符楼,这人睡着了有平时候都见不到的安静宁和,小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里,蓬松的黑发搭在脸侧,半遮着眉,整个人柔和乖巧得不像话。
但孟北静静望着他的时候,总担心这双眼睛会忽然睁开,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而破碎的,冷冽深沉才是符楼的底色。
他偶尔还是更怀念初遇时的符楼。
那时候符楼的心思还没有这么难猜,什么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生气了皱起眉满脸都是不爽,开心了大眼睛能弯成月牙,伤心了一动不动,但那双圆润的眼望着人时分明就在求抱,孟北一眼就看得出来,小符楼还以为自己装得很成功,但是哪里有人能时时刻刻看出他的需求并且满足他呢?
他不说话,只要拿眼睛一望,他就能明白他喜欢。
小孩子最好猜了,但长大了,好像每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将心思越藏越深,符楼也是这样,孟北察觉到这两年不见面的生疏可能是原因之一,他即便提出需求孟北也不能及时出现,这种距离感致使他从不向孟北谈论自我,烦恼和困惑。
十七岁,未来该何去何从,青春期的少年应该没有很明确的计划,不会迷茫吗?但他从来不说。孟北很少要求过他,他也同样,符楼的目标和理想甚至他的喜好,孟北发现自己没有摸透二分之一。
只知道自从他回来后,符楼这张好看的脸上经常没有少年本该有的鲜明生动的表情,除了孟北逗一逗他,把他逗生气或者逗乐了,符楼才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才会笑起来……
孟北情不自禁抬起手,轻轻抚了抚睡着的人的头发,沉默注视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有点想问他:
你现在还很难过吗?
但他又心知不能问,那天符楼在他怀里把情绪发泄了之后,有好几天锁在屋里不想见他,大概不和孟北打声招呼就率先离开派出所,是因为不想将脆弱的自己暴露在他人面前。
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符楼感觉有点丢面子,索性先躲一下孟北。
如果问了,符楼恐怕会再躲一阵,像只受惊的小猫,会反复躲开自己之前掉进的坑里。
还真是可爱啊。孟北微微翘起嘴角,屈起手指轻柔地刮了刮他的脸,感受到微凉的皮肤和颤动的睫毛,神色一怔,轻轻叫了一声:“符楼?”
符楼并没有完全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在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力道摸他的眼眉,狗尾巴草在挠他痒似的,一下又一下,终于将他从浓厚的睡意中扯出了一丝清明的意志,他渐渐打开双眼,略有些怔然地看向手掌还依偎着脸庞,与自己面对面躺下的孟北。
一个朦朦胧胧的雪夜,窗外万籁俱寂,屋内温馨惬意,他们睡在一个屋檐下,借着昏暗的光,抵足而眠。符楼在此时此刻莫名想起罗文俊说他们像是一对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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