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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出事后,水鬼队被解散,陈阿水回了老家,据说在码头做力工。”西施眼中泛起光彩,“若能找到他,或许能重建水鬼队。”
林永清拍板“就这么办。我们加快行程,赶赴台州。找到陈阿水,再谋对策。”
一行人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台州。台州府临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码头帆樯林立,货船、渔船往来不绝。城中街市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丝毫不见倭患的紧张。
林永清亮明身份,拜会当地知府。知府姓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听闻京城钦差到来,忙不迭出迎,安排住进驿馆。
“海大富?”王知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此人是东南一霸,神出鬼没。下官曾数次围捕,都被他逃脱。三日前,他劫了‘隆昌号’商船,杀船员十二人,抢走货物无数。水师追捕,至今未有消息。”
“陈阿水此人,知府可知道?”林永清问。
“陈阿水?”王知府想了想,“可是当年沈炼沈大人麾下的水鬼队长?知道,他在码头做搬运,为人仗义,在渔民中颇有声望。大人要找他?下官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我们自己去找。”林永清道,“知府只需备两艘快船,二十名熟悉水性的好手,听候调遣。”
“是,是。”王知府连声应下。
午后,西施与郝铁来到码头。搬运工人在货船与仓库间穿梭,号子声、海浪声、叫骂声混作一团。打听了几个老渔民,终于在一艘渔船边找到了陈阿水。
陈阿水年近四十,皮肤黝黑,精瘦结实,正赤膊和几个渔民修补渔网。听说有人找,他抬起头,看到西施时,愣了一瞬,手中梭子落地。
“你是……沈姑娘?”他声音颤。
“陈叔,是我。”西施微笑。
陈阿水猛地站起,眼眶红了“像,真像沈大人!姑娘,这些年,你受苦了!”说着就要跪拜,被西施扶住。
郝铁说明来意。陈阿水听罢,沉默片刻,道“海大富那厮,我早想宰了他!当年沈大人就是查到他与官府勾结,才遭陷害。这些年,我暗中留意他的动向,他在黑石岛有个巢穴,每月十五,会回岛分赃。今日是十四,明晚他必在!”
“岛上有多少人?”郝铁问。
“常驻的有五六十,都是亡命徒。明晚是分赃日,大小头目都会回岛,估计得有上百人。”陈阿水道,“但岛西有个暗礁,退潮时可涉水登陆,只有我知道。若能带二十好手,趁夜偷袭,直捣巢穴,有机会。”
“水鬼队的老兄弟,还能找到几个?”
陈阿水眼中闪过厉色“能找到十几个,都是血海里滚过来的,恨海大富入骨。只要沈姑娘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们也去!”
当夜,驿馆内灯火通明。林永清、郝铁、陈阿水及几名老水鬼围坐,商议行动细节。海图铺在桌上,黑石岛地形复杂,三面峭壁,只有南面有码头。陈阿水所说的暗礁在西面,退潮时水深及腰,但暗礁密布,行船艰难。
“子时退潮,我们丑时登陆,天亮前结束战斗。”郝铁指着海图,“兵分两路。陈叔带水鬼队从暗礁潜入,直扑聚义堂,擒贼擒王。我带锦衣卫从南面佯攻,吸引注意。林大人坐镇快船,接应。”
“岛上有火炮吗?”林永清问。
“有三门弗朗机炮,守在南面码头。”陈阿水道,“但炮手是海大富重金请的番鬼,贪杯。明晚分赃,必会饮酒,是个机会。”
“我带两人,先去解决炮手。”郝铁道。
计议已定,各自准备。陈阿水连夜联络旧部,十几名老水鬼聚齐,都是四十上下的汉子,听说要为沈炼报仇,个个摩拳擦掌。郝铁检查兵器,给弩箭淬毒。西施默默擦拭长剑,这是父亲的遗物,她一直带在身边。
林永清将西施叫到一旁,递给她一件软甲“穿上。明日你留在船上,不必登岛。”
“我要去。”西施抬头,目光坚定,“父亲的血债,我要亲手讨回一分。”
“太危险。”
“这三年,哪日不危险?”西施将软甲推回,“林大人,我心意已决。”
林永清看着她,仿佛看到当年沈炼执拗的眼神,叹息一声,不再劝。
十五日夜,无月,海面漆黑如墨。两艘快船悄然驶离码头,船桨包了布,无声划水。陈阿水站在船头,如礁石般稳。郝铁和锦衣卫在另一艘船上,皆着黑衣,面涂黑炭。
西施也换上黑衣,长束起,背剑而立。海风猎猎,吹动衣袂。她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岛屿轮廓,心跳平稳。三年追凶,等的就是今夜。
丑时将至,潮水退去。黑石岛西面,暗礁露出水面,如狰狞兽齿。陈阿水打个手势,水鬼队悄然下水,口衔短刀,腰系绳索,如游鱼般滑入水中。郝铁带着锦衣卫,乘小艇绕向南面码头。
西施随陈阿水一队。海水冰冷刺骨,暗礁湿滑。她跟在陈阿水身后,小心避开锋利的礁石。水鬼队训练有素,无声前行,很快抵达岛岸。
岸上有哨塔,但塔上火光昏暗,哨兵在打盹。陈阿水做个手势,两名水鬼潜行过去,如狸猫上树,悄然捂嘴割喉,将尸身轻轻放下。
众人迅穿过沙滩,潜入林中。陈阿水对岛上了如指掌,领着众人穿小径,直奔山顶聚义堂。沿途遇到两拨巡逻,都被悄无声息解决。
聚义堂灯火通明,喧闹声远远传来。海大富粗豪的笑声夹杂着女子的娇笑,显然正在饮酒作乐。堂外有十余名守卫,散漫地围坐篝火,喝酒赌钱。
陈阿水打个手势,水鬼队散开,弩箭上弦。郝铁那边也该动手了。
果然,南面码头方向忽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聚义堂外的守卫纷纷站起,张望。就在这时,弩箭破空,守卫接连倒地。陈阿水暴喝一声,率先冲出,水鬼队如猛虎下山,杀入聚义堂。
堂内一片混乱。海大富赤着上身,胸前一丛黑毛,正搂着个女人喝酒,见状一把推开女人,抄起靠在桌边的鬼头刀“他娘的,谁找死?!”
话音未落,陈阿水已到近前,鱼叉直刺。海大富挥刀格开,两人战作一团。水鬼队与海盗混战,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西施冲入堂中,长剑出鞘,直取海大富。但她从未与人真刀真枪搏杀,剑法虽熟,力道、度却差得远。海大富一眼看出她稚嫩,狞笑一声,鬼头刀横扫,劲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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