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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昭下意识想拒绝,一来他不抽烟,二来担心走开之后程诺文找不到自己,结果远远一望,程诺文正被一众人等包围,分身乏术。
上司本是发光源,吸引他人靠近也正常,自己消失片刻,程诺文不会注意。
拒绝的话到嘴边停住了,劝他的人笑意渐深:“刚干完活,休息一下是应该的,Nate要怪起来,就推我身上好了。”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程诺文点头他才能做,丁昭不再犹豫,一个好字出口。
柏嘉丽公关总监叫Paul,人过四十,保养得当。丁昭与他交换过联系方式,看对方朋友圈,非常懂得享受生活,定位经常是全球各地。递烟给丁昭时,他问丁昭多大,听过答案后,眼里微微放光,ah一声,玩味说,果然很年轻啊。
他将样式考究的名牌火机递给丁昭,香烟则从一枚经典老花银质烟盒中抽出,丁昭看不出什么牌子。以前读书时和同学聚在一起抽烟,大都是炫赫门或者黄鹤楼,也会换口味抽点外烟,他跟着融入集体,吸过那么几次,分不清个中区别。
香烟味道都怪得差不多,程诺文的也是。他抽烟不换牌子,永远是那包白壳万宝路,长情过所有炮友。有段时间CO2流行电子烟,赖茜大头他们常换烟弹口味,西瓜可乐,橘子汽水,闻着香喷喷的,丁昭问程诺文为什么不换那个抽,家里养狗,他每次抽烟都得上阳台,也挺麻烦。
程诺文说没用,电子烟力道弱,有需要的时候,还是真烟管用。
丁昭为自己点上火,想起程诺文吸烟的姿势,一套动作他看过无数次:先从盒子挤出一根,用嘴咬住,抽出来,打火机点燃,这时程诺文就会伸出他那两根堪称纤长的手指,夹住香烟,浅浅吸上一口,再吐出,变成一个烟圈。
那么不健康的行为,由程诺文来做,似乎也好看了一些。他想学,但怎么学都不伦不类,只能像和同学尝试时那样,老实吸一大口。
烟丝立即燃烧,在他口腔内横冲直撞,久违的冲击力袭来,丁昭差点当场咳嗽,喉咙费力忍住,表情却不受控制,早已皱成一团。
别急。一只手搭上他肩膀,Paul在他耳边低声道,“慢慢来。”
这副嗓音很适合劝服他人,Paul没嘲笑丁昭,反而耐心指导。香烟只在入口时辛辣,后劲柔和,越抽越顺,尼古丁通过刺激神经产生愉悦,对今天的丁昭格外起作用。
“是不是放松很多?刚才看你挺累的样子。”
等他抽完一支,Paul又打开烟盒,递去第二根。丁昭想了几秒,伸手接过。
两人边抽边聊。做公关的巧舌如簧,与丁昭这个几乎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对象交谈,话题也是一个接一个,天南海北,没有半秒冷场。
听丁昭提起这趟是第一次来北京,Paul问你去哪里玩过没有。丁昭摇头,说天天工作,今天活动结束,再过一天就要和程诺文回去,要不是圣诞节当天机票紧俏,他们原先是准备更早回上海的。
“Nate也真是的,来都来了,也不带你出去见识下,”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北京和上海不一样,好玩的地方靠找,还得有点门路才能找到。”
回忆起前几天和客户吃饭的事情,丁昭有些局促:“我都不懂,带我去太浪费了。”
“哪里浪费,你这么年轻,有大把机会,”Paul慢悠悠说,“而且做阿康多见点世面,对工作也有帮助,有些事情就得趁年轻的时候才能享受。”
丁昭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Paul很快转移话题,和他聊起佲仕,再谈到柏嘉丽上次两人见面的那场活动,一拍手,说那次丁昭给克拉拉帮忙,理应好好感谢,他却忙着其他事情,只在庆功宴和丁昭喝了一杯,不够,冷落他了。
“好久之前的事情,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哎,你不会是觉得我年纪太大,说话有代沟,不愿意和我们这种老年人来往吧?”
丁昭连忙摆手,不是的。
“哈哈,我说笑的,但想感谢你是认真的,Nate要是不肯带你出去,我可以代劳,今晚圣诞夜,我和几个朋友在国贸有个局,你要有空,欢迎来玩。”
说完,转手就给丁昭发了地址,还说局上会有京城广告圈的大佬,丁昭来认识下没坏处,多个朋友多条路,职业发展也多点可能。
这张请帖千斤重,突如其来,丁昭没有实感,抓着头发说我待会还得去工作,晚上不一定有时间。
“人不能总在工作,娱乐也很必要,”Paul听出他的犹豫,“还是说你怕Nate不放人?”
丁昭没出声,Paul唇边浮出一抹笑容,“老板不是上帝,偶尔也可以——”
他眨一下眼,似在引诱:“骗骗他。”
*
陪完客户出来,程诺文第一件事是找丁昭。
客户在庆功派对上喝多,一群欧洲佬在异国过圣诞,兴致好得不行,开香槟开上瘾,喷得到处都是,连带着溅到程诺文的西装外套,碍于礼貌,他不能说什么,接连几天都陪他们吃饭喝酒,心里早烦透了,好不容易寻到借口离开,出门想叫丁昭一道回去,没想到对方居然失踪,找了半天也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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