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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江湖多年,这些都习以为常。反而是顾公子愿意出来爬山,实属少见,不像那些燕城常见的公子哥儿做派。我喜欢你……的这种心性。”
凌思危难得说话卡住,他清咳一声有些心虚地看向顾星迢,只见顾星迢的心思还在山外的夜景上,没注意刚才说话的内容。凌思危才放下心来。
“快看!”顾星迢惊呼着放下茶杯,情急之下抓住了凌思危的袖子,指着外面看。只见悬崖外星星点点化作了满天的流星雨,仿佛湍急流淌的银色的瀑布倒挂在星月之外。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低头目光又都在顾星迢抓着凌思危的袖子上。顾星迢慢慢收回手,尴尬一笑。
自己刚才有几分是故意,有几分是不小心呢。
恐怕是故意不小心的吧。
顾星迢不再说话,专心看山外的流星雨。
“天外星河泻,山头疏影斜。人事知何故,庄周梦蝴蝶。”顾星迢想到自己喝凌思危的因缘际遇好像梦一场,出了这寺庙可能便不再有机会和他这么近了,轻轻做了一首诗。
“看天外,星河万里长。百尺天边悬冷月,共友新火焙满香。此夜须清赏。”
凌思危接了一首《望江南》,两个又觉得默契的人相视一笑。
流星雨结束,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喝完了茶,正准备走,却见山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山中雨来去皆急,可以等雨停之后慢慢下山。
夜间寒气重,顾星迢和凌思危上山时都穿了斗篷,但即便如此,顾星迢也有些发抖。
凌思危重新点燃了火堆,又烧起了一壶茶。
两个人就着火炉取暖,凌思危聊着江湖的趣事,顾星迢听着,两个人就这么打发时间等雨停。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凌思危看着已经埋在膝间睡着了的顾星迢,轻轻一笑。
暗卫原本要说话,凌思危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把顾星迢抱在怀里。几个飞身掠下了山。
他抱着顾星迢回了自己院子,安置在的客房。
交易
因为行程不同,顾星迢先离开了寺庙。
离开时,顾星迢多少有些遗憾,出了这道门,两个人回到那燕城,就又是地位悬殊的陌路人了吧。
反倒是凌思危在顾星迢离开后,整理了这两天顾星迢和他谈天时写的诗文稿,叫来手下人:“帮我安排一下行程进宫,我去见大哥和萧右相。要为他们举荐一个人。”
几天后,凌思危进宫见了陛下和萧右相,简单聊了顾星迢的文章,萧右相很是欣赏。周晟倒是话里有话问了凌思危平时不关心朝堂,怎么想起举荐人了。
周晟从凌思危语焉不详、支支吾吾的语气中猜出了个大概,只说“周家出情种”,换来了萧右相揶揄一笑。
是的,大盛皇室姓周。但周晟的生母,皇太后则姓凌。这凌思危正是周晟的亲幼弟,自小随着太上皇和皇太后混迹江湖,偶尔回到皇宫小住,因此大盛也对这么一位亲王的身份秘而不宣。坊间也只是看出凌思危身份成谜,权倾一国,说不出个所以然。
两个人又和凌思危聊了东南沿海海盗猖獗,当地很多商户假借凌家之名和海盗勾结,打击商户、破坏市场的事。凌思危有了计较,便和周晟商议,朝廷出兵,凌家经商,一起去镇压边患。说完,便离开着手去处理事情了。
半个月后,恩客考试的第一场出了结果。凌思危对顾星迢的学识不疑有他,正准备找个理由去道喜,却接到萧右相的通知——顾星迢没有参加恩科。
凌思危疑惑不已,顾星迢的性格不是会把这么大的事当儿戏的。便赶紧让人去查。
这一查却不得了,顾家的商行被其他商户挤兑得近乎破产,顾星迢这半个月一直在燕城内求人借钱和疏通商路。
原来是顾家在当地的布料被别有用心的商户低价倾销,因此大量布匹滞销,顾家资金无法回转。这对富可敌国的凌思危来说自然是小事一件。
凌思危一方面有点暗恼顾星迢把燕城的商人和官员都求了一个遍却偏偏不来找自己。一方面,凌思危深知顾星迢多年来专心读书,很少涉及经商的事,此刻恐怕已经心力交瘁,又很心疼。
想了一会儿,凌思危便决定找个理由见到顾星迢。
却听管家来信说,顾星迢发来拜帖,下午想来求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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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的会客室内。
顾星迢眼中仿佛有星屑洒落,连日里的操劳和无措让他无比憔悴。
顾家的商行几乎一夕之间陷入危机,大哥勉力支撑数年的心血即将付之东流。大哥只传过来倾销商品的商号的名讳。顾星迢在燕城费劲了心思筹措款项,询问政策,但所见之人听到商号的名字之后一概讳莫如深,不肯帮忙。在顾星迢几乎恳求之下,才有一两个好心人告知,这个商号最近两年异军突起,在东南无人敢惹,商号的管事一直用凌家的名号行动。
凌家,异军突起。
除了眼前的这个人,顾星迢想不出来谁还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顾星迢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凌思危,心下一横,低头下跪:“请凌家主救救我哥。”
顾星迢的胳膊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稳住了,凌思危把他扶起,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着他:“你既然来亲自找我了,我来处理。你来我府上,你哥的事,不用再担心。”
凌思危原本因为顾星迢终于肯来主动找他帮忙而心里雀跃不已,以为顾星迢终于看到了他的好。压抑着满心的欢喜强作镇定地说了上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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