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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打小就仗义”
“可惜了,多好的兵苗子”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转,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老人们摇头叹息,妇女们心疼地摇头,就连平日里最爱说闲话的刘婶子,这会儿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厨房里,王秀珍把沉甸甸的后腿肉放在案板上,油亮的肉皮上还沾着几粒粗盐。她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刷刷”蹭了两下:“娘,这些肉咱们怎么收拾?要不要腌起来存着?”
“你先分分块,明儿一早让建党给你春花姨送一块去。”楚晚月说着擦了擦手走过来,“明天中午咱们剁馅包饺子,晚上再蒸两笼肉包子。趁着新鲜赶紧吃,这天儿越来越热,放久了该有味儿了。”
“哎!”王秀珍麻利地把肉切成一斤的块,“自留地里的西葫芦这两天正好能吃,待会儿我去摘两个,明儿炒个西葫芦溜肉片。”
“这个好!”楚晚月笑着把肉放进篮子里,“再剁点姜末,去腥提鲜。”
晚饭时分,堂屋里点起了煤油灯。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摆在中间,油汪汪的肉片泛着诱人的光泽。几个孩子扒着碗沿,眼睛都粘在了肉盆上。
“都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楚晚月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建设,多吃点,山上跑一天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谁都没提部队的事。小四啃完骨头,油乎乎的小手拽了拽陆建设的衣角:“小叔,我们班同学都说你会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陆建设放下碗,故意板起脸:“想学?很辛苦的。”
“想!”小四挺起胸膛,“我不怕苦!”
“你们呢?”陆建设环视一圈,另外几个小子早就竖起了耳朵,这会儿忙不迭地点头,小六嘴里的饭都忘了咽,鼓着腮帮子直“嗯嗯”。
“成!”陆建设抹了把嘴,“明早鸡叫头遍我就喊你们,先从跑步开始。”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小五兴奋地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王秀珍笑着摇头:“别光说好,明儿早上能不能爬起来再说。”
“能起来!”小四急得直跺脚,“我现在就去睡!”说着就要往屋里跑,被楚晚月一把拽住:“先把碗里的饭吃干净!”
陆建设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家伙,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行,我看好你们!不过丑话说前头,谁要是起不来,以后可别说是我徒弟。”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那棵枣树影影绰绰。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更衬得这个寻常的夜晚格外温馨。
——————
秋风渐起,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已经泛黄,在风中簌簌作响,不时飘落几片枯叶。
清晨的露水凝结在枯草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一阵北风卷着尘土掠过院墙,带来初秋特有的凉意。
“娘!牛车借来了!”陆建国吆喝着把老黄牛赶进院子,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老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鼻子里喷出白气。
王秀珍抱着床半旧的棉被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被面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快把被子铺上,车厢板太硬,小燕坐着不舒服。”
县医院
她把被子塞进建国怀里,又急匆匆转身回屋,“我再检查检查待产包。”
楚晚月小心翼翼地扶着大肚子的张小燕从堂屋挪出来。张小燕挺着浑圆的肚子,一只手扶着后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燕啊,慢着点,先到车上靠着。”楚晚月轻声叮嘱,转头喊道,“青苗!快把那个装小被子的包袱拿来,给小燕当靠枕!”
“来啦来啦!”楚青苗小跑着从东屋出来,怀里抱着用蓝花布包好的包袱,里面是刚拆洗过的婴儿包被,“小燕,这个软和,你垫着腰。”
陈素云拎着个竹编背篓从厨房出来:“娘,我把那两只野鸡和猪蹄都包好了,建业宿舍不是有煤炉吗?正好能给小燕熬点鸡汤补补。”
“你想得周到。”楚晚月点点头,“对了,白面和小米带了吗?”
“都装好了!”陈素云拍拍背篓,“我还塞了半罐红糖和十几个鸡蛋。”
楚晚月环视一周,最后看向王秀珍:“秀珍,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王秀珍麻利地爬上车,在铺好的被褥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都齐了。小燕,来,靠着我坐,这样稳当些。”
张小燕感激地笑了笑,在大嫂的搀扶下慢慢挪上车,小心翼翼地靠在王秀珍肩上:“谢谢大嫂,让你们费心了。”
老黄牛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车辕发出“吱呀”的声响。陆建国紧了紧牛轭,回头问道:“都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楚晚月最后检查了一遍,把一包干粮塞进车辕下的布袋里:“走吧,路上慢着点,遇到沟坎别忘了提醒小燕扶稳了。”
楚晚月拢了拢衣领,转头对站在院门口的陈素云和楚青苗叮嘱道:“素云、青苗,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孩子们,等小燕平安生了,我们立马就回来。”
陈素云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围裙,连连点头:“娘您放心,我已经把这几天的粮食都预备好了,柴火也备足了。”
“是啊娘,”楚青苗接过话茬,手里抱着一岁的小壮壮,“我们会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楚晚月踩着车辕正要上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对了,要是建设回来”
“我们知道!”陈素云赶紧接话,“他一回来就让他立刻赶去县里。这都两个月了,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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