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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佑之摇摇头:“你这骂人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只对你这样罢了。”
话说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真是这样,从未对一个人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生气或是无语,烦躁或是期盼,认可或是莫名的信任,这些以前被平淡无波的内心压住的东西,好像都在遇见他之后破水而出,屡屡向自己挥手。
好似一个外表坚韧笔挺、内里却干枯空洞的荷茎,有一日忽然被活水涌入、丰盈。
于是它昂扬,它恍恍荡荡,它不知不觉有了更想表现的自我。
尽管这种表现是想拼命证明它不是现在这样。
常景好垂眸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解下了缠绕在自己衣袖上的软帛,递给裴佑之,道:“缠你手上。”
“你还真的心疼我?”
“我是怕你被烫到,再一个没拿稳摔地上,我就这么一根蜡烛。”
裴佑之点点头,似乎是认可她这番话,等把软帛在自己两指上缠好,他才吸了一口气:“嘶……我怎么瞧着它这么眼熟呢?”
“不眼熟才怪,那日打架还送了你一条。”
裴佑之抬头看着她,微抿的唇由平直慢慢弯起。
似乎……是被她逗笑了?
不待两人沿着一条暗道向前走多久,裴佑之忽然动作一顿,他轻声道:“等等。”
“怎么了?”常景好瞬间警觉,匕首都抬高了不少。
他蹲下身拈起一片竹叶,在她眼下晃了晃,扬眉道:“你瞧它眼不眼熟?”
直觉我应该会忍不住把你踢下去。……
翠如翡玉,叶边卷翘。
这让她如何不眼熟?
那夜案发便因它惹得裴佑之怀疑,假装有刺客划伤自己时用的也是它。
于是常景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点头道:“这竹叶我太眼熟了。”
“不过…”她忽然蹙起蛾眉,抬起头打量四周,紧握住匕首,“这暗无天日的密道里既然有这东西,那出口必定也离竹林不远。”
“所以案发那日,”裴佑之本就离她很近,现下又轻轻朝她迈进一步,“你到底做了什么?”
两人间的距离尤为逼仄,常景好只得后退一步抵上石壁,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无甚波澜:“裴大人,我们说好了只是联手出去,其他的事便不必追问了吧?”
“那我换个问法。”
烛火变幻,裴佑之半边脸庞都被纱似的深渊所缭绕,忽隐忽现,唯有一双漆黑双眸闪着点点明亮,看得清楚。
他紧紧盯着常景好,眼里含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在思量,又像是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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