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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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第1页）

到头来自己千般不易，万般痛苦，而实际上吃了这么多年苦的原主，却无人在意。

“你胡说！”霍程心猛地拔高声音，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我何曾那般想过？我夜夜梦见你长大的模样，我……”

“你若真懂如何做母亲，”苏禾冷声打断，指着她怀中露出的襁褓边角，“便该知道，当年府中苛待我的人，哪个不是仗着老夫人的势？你既会写信问候各方子侄，为何不叮嘱一句照拂幼女？”

“你既懂军法严明，怎会不知‘疏忽’二字，对一个孤女意味着什么？”

她转向苏文渊，眼神更冷：“还有你，你说母亲强势，妻子哭泣，你便只能默许。可你身为父亲，连保护女儿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不过是想得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声，等需要的时候再摆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十年，如今倒来跟我谈父女情分？”

苏文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按下意识的按向空荡荡的腰间，却想起为表郑重，他同样解下了配剑。

“我们纵有过错，可生养之恩……”

“生恩？”苏禾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当年若不是霍将军为了自己的前程非要生下我，我何至于落得那般境地？”

“养恩？你们养过我一日吗？是那些年吃掉的馊掉了的米粥，还是那些年结结实实落在这具身体上的戒尺？”

霍程心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苏禾眼中陌生的冷漠，羞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苏禾见此，却没有停止输出。

这对父母，没有明面上的恶，但干的全是戳人心的事。

真的是这么多世界她见过的最恶心的一对夫妻了。

苏文渊喉头动了动，刚要接话，就听她继续道：“我在观星台这些年，见多了人间百态。王御史的夫人病得下不了床，还强撑着给远嫁的女儿绣嫁妆；李尚书为了让女儿进钦天监，甘愿自降三级。可你们呢？”

她忽然转头看向苏文渊，目光冷淡：“十年里，你在边关记了无数军情要务，怎么就没在心里给女儿留个位置？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既想保全孝子名声，又想落个‘舍家为国’的赞誉，算盘打得真响。”

苏文渊的脸霎时涨成了绛紫色：“我当年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苏禾笑出声来，声音里裹着寒意，“那霍将军呢？”

她转向脸色煞白的霍程心：“说自己第一次当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霍将军，为什么连二房的庶女得了风寒，您都要特意托人送药材，怎么偏偏就忘了，府里还有个您亲生的女儿？”

霍程心猛地后退半步，怀里的襁褓滑到臂弯，露出里面绣着的木槿花：“我……？”

“说不出来了？”苏禾步步紧逼，玄色道袍的衣摆在风里扬起，“那吾帮你说。”

“据说霍将军当年在军中，最喜跟人说‘我连刚满月的女儿都能舍下，还有什么不敢拼的’？您借着一个不太重要的女儿的牺牲造势，博了个‘巾帼英雄’的美名”

“也是，”苏禾抚掌，“毕竟看重的儿子你带上了，能保护你的武婢也没落下，一个女儿，没了便没了。”

苏禾顶着霍程心的眼睛，继续揭开她的假面：“甚至，这个女儿当真没了才好。这样，你就可以借着这事，让你那好夫君跟不喜你的婆母决裂，你片叶不沾的当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是吗？”

“你胡说！”霍程心终于崩溃，尖锐的声音划破湖面，“我给你绣襁褓时熬了多少夜？我想着等打了胜仗就接你去边关！是府里的人没照顾好你，关我什么事？”

苏禾没管霍程心的崩溃，清凌凌的目光直视苏文渊：“苏将军，知道自己枕边人的想法吗？”

或许是知道的，不然，一个能为了见了一面的心上人就忤逆母亲，表示非卿不娶的顶立门户长子，还没法坚持带走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或许是不知道的，他也确确实实任由这么多年原主待在苏家，从来没有多问一句。

这对夫妻，在一开始吗，就放弃了原主。

苏文渊猛地攥住拳头，指节抵得霍程心的胳膊生疼：“够了！我们今日是来认亲，不是来受你羞辱的！”

“认亲？”苏禾挑眉，目光扫过他怀中那卷被汗濡湿的地图，“认亲便是带着这些陈年旧物，来提醒我你们当年有多‘身不由己’？”

“还是想让我感恩戴德，忘了那些冻饿交加的夜晚，忘了背上的戒尺印，忘了你们十年的不闻不问？”

霍程心看着苏禾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看的有些瑟缩，可随之而来的，是被当众戳破心思的难堪与愤怒。

“苏禾！”她将襁褓狠狠摔在甲板上，锦布裂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你别给脸不要脸！若不是我生你，你能有今日的地位？我们低声下气求见，你还想怎样？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苏文渊也厉声喝道：“我们纵有过错，也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画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苏禾扶着栏杆站稳，看着眼前这对面目狰狞的男女，忽然轻轻笑了。

她的声音清得像碎玉：“天谴？我便是这天。”

苏禾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画舫之上。

赵灵犀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正望见苏禾眸中翻涌的紫电，那是她推演星象时才会显露的神威。

“来人。”苏禾拂袖转身，玄色衣袍扫过散落的棉絮，“将这二人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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