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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巡的脸颊被蜜饯顶起来一块,脑袋被并不重的力道压得向下点了点,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她知道师尊在说什么,是那个被她一剑斩杀的问天门修士。何扶安向外说是自己杀的,但是没有对师尊隐瞒。
云巡的头发被弄乱了些,怔愣地看着祁川华贵的衣摆。
木偶无心,全凭神识编织丝线操纵。
神识的另一端,地底的红云在魔心附近紧紧缠绕裹挟,斜坐在一块崖石上的魔云虚影侧目回首,和操纵的木偶同时看向年轻的尊者。
没有温度的死物肢体在寻找回答的方式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人族的情感太过于复杂,在此时,她应该悲伤,还是要开心,亦或者向师尊表现自己的坚强。
对她来说,她只是杀了一个人,做了一件合乎规则的事情,仅此而已。
云巡愣了一下,闭上眼睛顺着祁川的手掌,脑袋轻轻向他顶了一下,蹭了蹭他的手心。
祁川从这个动作里自己解读出了些许脆弱,将桌子上的蜜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不曾察觉深藏的魔物只是在博取他的怜悯。
云巡得寸进尺地展示自己的脆弱,垂眸落寞。
虽然不理解,但她能模仿得很好。
祁川没有安慰孩子的经验,自己又冷脸惯了,神情稍显无措,只是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照料一个易碎的瓷器,不知道怎么保养这种珍贵又精美的幼胚,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摸摸她。
如果这孩子背上有绒毛的话,想必会被他摸秃了吧。
一切如常——云巡想到那张纹丝不动的真言幡。
何扶安的确只说了她所见所闻的,一个字都没有多余。至于她的剑修的直觉,那只是她自己的一种“感觉”,“感觉”是不足以成为呈堂证供的。
她或许相信半神境的仙尊本身,拥有比她超出千百倍的直觉。
可惜了,魔气会腐蚀灵气,钝化知觉。加上她从未在师尊面前暴露过一丝一毫的杀意,最好的扮相,要使在最正式的戏台子上面表演。
“只是剑术还有待精进。”祁川忽然又冷下了声音,说起弃剑一事。
云巡面色一僵,露出一个迷茫又可怜的表情:“徒儿知错了。”
他果然最吃着这一套,严厉的神情像化冰般缓和下来,声音也轻了不少:“不是训斥你,若敌人实力高出你一筹,凶险万分又无反击之力,你要如何应对。”
“那人剑术平平,使的双刃更是不精,徒儿知道分寸。”其实不知道,洪溪镇的人族都挺弱的。
“轻敌。”祁川面色淡淡的,眸子里却罕见地闪过一丝忧愁,“这也是大忌。”
“下次不会了。”云巡观察着他的脸色,一下一下的让他的软刀子落在棉花上。
祁川抬起手,颇为无奈的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把梳得好好的发髻弄乱,看着鬓边都翘起来才罢休。
云巡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翘起来一大撮毛,从手里变幻出来一把梳子,双手奉给师尊。
祁川看着梳子,又望向她。嘴角不由得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尾含着无奈和叹息。
他算是很难说得出什么重话了,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云巡。
不仅如此,他这平淡枯燥的日子又多了个令人苦手的事情。
祁川这次从洪溪镇还带回来一本书,经常卷在手里,没事便看一眼。云巡去偷着翻过,发现是一本凡间菜谱后便兴趣缺缺。
她还是以灵丹为食,不过隔三岔五能尝到师尊新尝试的手艺。云巡经常会挑一块肉含在嘴里,然后沉默地看着他,半点吞咽的动作也没有。
这时候祁川就懂了,默默将东西收起来。
可惜燕临山只有他们二人,偏偏也无法假手于人。若哪天下山,不免要找人问一问。
面临口腹之灾的同时,习武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许祁川是想叫云巡记住上次轻敌的教训,后面很长一段时日,云巡的习剑时常都被拉长。从一开始的按照招式练剑,到后面直接和师尊对打。
他不用灵力,只喂剑招。都不用两只手,单手就能把她打倒在地。
云巡也只用木偶身,半点魔气也不使,每天木着脸一身狼狈地回去,当晚就咬着牙钻进祁川的梦里。
白天她处处受制,晚上他样样都要还回来。
她很久很久以前是冰冰凉凉的云,兴致来了还会洒些雨水去下界。后来成魔了,身体里灼烧得厉害,冰晶好像成了岩浆,滔天的魔气在她的身体里乱窜。
祁川天生寒体,抱起来很舒服。
就是仙尊大人不肯乖乖贴着她,每次入梦都要先打一场,麻烦得很。
这几天魔核又教了几招,把人制服之后,在他身上几处奇怪的地方按一按摸一摸,他整个人便化成了一滩水般,被陷在她的云层里动弹不得,只能用漂亮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祁川晚上受了折辱又无处发泄,白日里闷着脸,练剑时挥出的风都比平时快了许多,下手不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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