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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鞭炮声噼里啪啦,一群孩子举着纸糊的灯笼,从巷子口呼啸而过。
李隐记忆里瓜州的年节就是这样。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欢喜。
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三个女人算计入彀。
慕容缺那老头儿根本指望不上,一缕幽魂,生怕被那三个女人察觉,坏了他自己的局。
从野店到瓜州,一路风雪。
此刻,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卖糖葫芦的、耍把式的、唱小调的,把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慕容缺一缕叹息钻进李隐脑海
“那妇人是个高手。她在你体内种了一枚‘镇魂针’,你的心神已被她拿捏。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先跟着她,见机行事。”
李隐心头猛然一凛。
好家伙。
自己百毒不侵,大漠里那些蒙汗药、迷魂香对他毫无效用。
可谁能想到,这个眼角带笑的中年妇人,手段竟如此阴毒?
难怪野店里她只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肩膀,自己便人事不省。
李隐听得后脊梁凉,只能咬牙忍着。
少年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灰蒙蒙的,雪花落上脸颊,冰凉入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但凡遇上女人,准没好事。
明明已吞了慕容缺给的噬颜丹,一张脸连亲娘都认不出来,可这三个女人偏生死活不肯撒手。
更让他无语的是,三个女人压根没打算在瓜州城里歇脚。
穿城而过,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渊湖而去。
渊湖边,那片废墟在风雪里愈凄凉。
坍塌的土墙半埋在雪堆里,几根烧焦的房梁斜斜戳向天空,像折断的手指。那口破水缸还歪在老地方,缸沿结了厚厚一层冰。
李隐终于忍不住嚷嚷“我说,你们跑这儿来做什么?”
妇人压根没搭理他。
绕着大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废墟前,眯着眼打量片刻,回头冲身后两个年轻女子喝道“找!把砖头瓦片都翻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黄衣女子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钻进废墟里。
青衣叫秋云的,倒是斯文些,但也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扒拉着积雪下的碎瓦。
李隐这下不吭声了。
果然,这三个女人是冲自己来的。
或者说,是冲师父来的。
还好自己提前吞了噬颜丹换了面孔,否则让她们认出来,不把自己剥皮拆骨才怪。
走到湖边一棵光秃秃的垂柳下,面朝白茫茫的湖面,怔怔无语。
师父走了,这地方就彻底荒了。
雪落无声,跟他一样。
身后废墟里,三个女人翻得热火朝天。
砖石被扔来扔去,偶尔还有瓦片碎裂的脆声,李隐连头都没回。
师徒俩走时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几口空水缸,几个破酒瓮,几件穿烂了的旧衣裳。
就算她们把地皮刮三尺,也找不出半张有用的纸片来。
他在柳树根下坐下,寒意袭来,反倒让他清醒了些。
取出胡琴搁在膝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弓弦。
弓弦搭上琴弦,轻轻一拉。
琴声苍凉,裹着风雪,竟把湖面上那些碎冰的碰撞声都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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