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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锦有些发愣,缓了好一会,才迟疑着开口。“你……又不藏了啊,总打直球我受的住吗?”
云黎怔住,“啊,我又没藏住啊?”
“……?”奚锦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深呼了口气,“咱俩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无意间一脚就把窗户纸踹开了啊?笨蛋。”
“……”云黎握着手腕小幅度搓了搓,“还真是,踹得稀烂。”
“笨死了。”奚锦放开了一直握着的云黎的手。
云黎盯着那只离开的手,看着它移到了煤球的脑袋上,本以为奚锦会继续装糊涂,却没想到她听到了身边人有些迟疑的接话。
“你对我的感情……很抱歉啊,我目前给不了你回答,连否定的答案也给不出来。”奚锦慢慢的勾住了云黎的手指。
“嗯?”云黎脑子有些转不动,但本能的握住了奚锦的手。
“我对你的情感很复杂,想要靠近,但我还不明白是为什么,或许是友谊,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奚锦摩挲着云黎手上的皮肤。“是什么我现在也考虑不了,我家那个情况,不能拖累别人的,更何况是拖累你。”
云黎很难想象到奚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面对自己的感情,至于奚锦为什么想靠近自己,云黎顾不上想,或许是她已经明白,不过她只要知道就好了,不奢求多的。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奚锦觉得自己的情况是拖累。
云黎想反驳,但是根本说不出口。
奚锦正处于囚笼之中,她如果不想通,不挣脱,不逃离,那个家就会一直是她的负担。只有远离,才能解决这个拖累。
但是云黎不确定奚锦能不能下决心,那两年对奚锦的关注告诉她,奚锦是很渴望来自于家里的爱的。所以做出远离那个家的决定对奚锦来说非常困难。就算夏唯清因为这个和奚锦发生过单方面争执,奚锦本人可能也产生过要逃离的想法,要做决定也还是很困难。
人是很奇怪的,或许是因为动物的本能,也或许是因为血脉的联系,总是会渴望来自家人的爱和温暖。有的人会得到家人满满的爱,有的人得到的却只有伤害。
奚锦只有完完全全对那个家失望,一点期望都没有的时候,才会选择逃离。而现在,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作出决定。
“没关系,我在呢。”云黎说不了别的,只能强调自己会在奚锦身边,她曾经回避的那两年,本以为奚锦会过得越来越好,却没想到她的现状会变成这样。她能做的,想做的,也只剩下陪在奚锦身边了。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阿锦。”云黎又补了一句。
“……?”奚锦有些不可置信,陪伴和鼓励,是她一直都很渴望的,她从没想过云黎对自己的了解这么深。云黎带来了她一直都很缺乏的安全感啊。
又紧了紧握着云黎的手,奚锦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话说出了口,“我现在并不介意你对我的生活的越界,你大可以放开一些,我或许更应该感谢你对我的关注和了解,我从没想过我会获得我期望了那么久的安全感。”
“……”云黎有些不知如何接话,或许奚锦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但是自己的越界确实是很不合适的事情,让她放开一点,这更加不适合于朋友这个关系。
“漂亮妹妹们,别光顾着说悄悄话了。已经到饭点了,快去吃饭吧。不用在这帮我打广告啦。”老板姐姐笑眯眯的招呼她们,恰好缓解了云黎的尴尬。
拉着奚锦起身,云黎和老板姐姐闲聊,“我们很喜欢煤球和白雪呢,给老板引来的客流就当是报酬了嘛。姐姐拜拜咯,我们去吃饭啦。”
老板笑眯眯的看她俩摘鞋套,把一直跟在二人脚边的煤球和白雪拦在了门口。
两人出来转了几圈,找了一家合眼缘的店走了进去。
点完单坐下,奚锦的视线放到了云黎的手上。
云黎注意到奚锦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收手。
“那戒指是什么缠的啊?”奚锦戏谑得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是古筝琴弦。”
奚锦只是调侃云黎,根本没想着讨个答案,有些惊异,“我看看呢,你一个学画画的,哪里弄来的琴……弦……啊……”
奚锦后面几个字说的有些迟疑,多半是已经猜了个大差不差。
“嗯。你的,不好意思啊。”云黎这会儿有些豁出去了的坦然。
“我的?哪儿弄来的啊?能让我看看吗?这是什么线啊?缠这么严实呢。”奚锦倒是没在意那么多,问了一连串。
云黎把戒指取了下来,递给奚锦研究,“去年我在少年宫听见你的师妹们闲聊说你从家里带了半根琴弦来,扔在桌子上了,我就去拿来了。用的就是普通黑色棉线,特意缠紧的,想戴,又怕别人看出来会问。”
云黎那会儿想奚锦想的不行,特意挑着奚锦不在的时候去,没想到能碰到到奚锦留下的东西,虽然是不要的。但是她也只能把这根断弦戴在身上,想她的时候就摩挲几下。
“啊,那天我练琴的时候琴弦断了,抽的我脖子上都留了一道杠呢,我记着呢。大概是换琴弦的时候掉到包里了,带到少年宫顺手就放在桌上了。”奚锦把戒指推回云黎面前。
看到云黎戴上戒指转了几下,奚锦伸手轻拍,“别转,棉线磨不磨啊,别磨红了。现在还怕别人问吗?要不拆了吧,我给你重新编一个,好不好?”
云黎一秒都不迟疑的把戒指取了下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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