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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攸在屋顶上啧啧几声,这窦步初为人实在是过于纯良,这才几天功夫就被程远之哄着连睡觉都陪着他了,也难怪陈生郁闷得连饭都吃不下。
方隐攸提着人头,翻身落到屋外,抬手轻敲房门。
“谁?”
“柳傅文。”
“柳兄!”窦步初惊喜的跑来开了门,抬手就想将人拉进屋内。
方隐攸用刀鞘轻点他的手臂,让他退后一步,朝着程远之抬了抬下巴,“我来找他。”
“找他?”窦步初惊讶的看了一眼程远之,“你们两人是旧识?”
程远之警惕的看了一眼方隐攸,然后侧过身子躲在窦步初的身后,“我不认得他。”
“这”窦步初有些不解。
“那你出来吧。”
窦步初点点头,走出房门,站到方隐攸面前,“柳兄,怎么了?”
方隐攸忽然抬手一掌打在他的后颈,随后他便毫无提防的往后倒去。
程远之见状立刻跑了过来接住他的身子,十分愤怒的瞪着方隐攸,“你不怕我叫人吗?这窦府可不是你这种江湖人敢惹的!”
方隐攸将手里的人头往前一递,程远之立刻噤声,他惊恐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指着那个和自己有八分像的人头,“这这是谁”
“不知道,也不重要。”
说着,方隐攸从怀里掏出画像扔到程远之怀里,“有人拿着这画像来找我,五十两黄金买下这颗如此相貌的头颅,又有人花了一百两黄金救下这颗头颅。”
“买下的这颗已经在我手里了,救下的这颗在你脖颈上。”
方隐攸微微一笑,语气诡异如鬼魅,“你看我这生意做得如何?”
程远之浑身一抖,僵着脸点点头,“甚好。”
“但是,你知道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方隐攸话说一半,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程远之。
程远之也是个聪明人,闻言立刻深呼一口气,语气郑重的说到:“我懂,从此世间再无程远之,也再没有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脸。”
方隐攸满意的点点头,侧过脸看着庭院中的柏树,“窦步初可以护你一时,但是护不了你一世,你该早做打算。”
程远之狐疑的看着他,试探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帮你的是他不是我。”说完,方隐攸扯扯嘴角,“我只是一个刺客。”
程远之垂下头,将倚在他身前的窦步初往怀里护了护,“是陈生吧?让你来杀我的人是他对吧?”
方隐攸嗤笑一声,“是不是重要吗?这江湖中想要你命的,可不止他一个。”
“也是。”程远之怅然一笑,“江湖中人人都想要我手里的秘籍,原以为将秘籍给了他便可苟活于世,没想到他竟然要将我赶尽杀绝呵呵”
方隐攸沉默的看着他,画中的他看上去纯良又懵懂,真看到了才发觉这少年眼中是藏不住的野心与心机。
方隐攸的视线落到窦步初的后脑勺上,也就只有他是真的毫无心机了。
“若是日后江湖上传出今日之事,我会亲自来取你这个人头。”方隐攸语气变得无比阴森,眼神化作细丝,紧紧的勒住程远之的脖子,“记住了吗?”
程远之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点点头,浑身僵硬无比。
方隐攸满意的点点头,脚尖点地,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程远之看着手里的画像,眼中变得无比凶狠。
方隐攸提着头颅找到陈生的时候他正翘首以盼的守在门口,一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打开门,将方隐攸迎了进去。
陈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然后看着他手里的头颅打量,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是他。”
方隐攸并未接过他递来的茶,随手将头颅往地上一扔,“那你就收好。”
陈生脸色阴沉的盯着地上的头颅,呵呵一笑,“收好?不,我要让这头颅立刻消失。”
方隐攸这时候忽然接过陈生手里的茶,微微抿了一口后,貌似无意的问道,“为什么?”
陈生闻言看了一眼方隐攸,眼神一闪,哈哈笑到,“刚刚不过是句玩笑话,眼下时辰也不早了,就不耽搁方大侠了。”
方隐攸放下手里的茶杯,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屋。
不过他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翻到了屋顶,揭开一片瓦,悄无声息的盯着屋中的陈生。
陈生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仔细的喝完后,又围着地上的头颅走了几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十分诡异。
过了一会,他拿来一个铁盆,表情十分嫌弃的用长剑挑起头颅扔到盆里,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罐东西淋在头颅上。
看到他的动作,方隐攸眼神一变,生怕他看出端倪来,但是陈生并未细看被淋得湿透了的头颅,而是端起桌上的烛台,直接将蜡烛扔了进去。
瞬间,铁盆里燃起一团猛火。
方隐攸仔细闻了闻,空气里除了糊味还有一股猛火油的味道,想来他刚刚淋的便是猛火油。
等到盆子里的头颅被烧的面目全非,陈生大笑几声,脸上满是得意。
方隐攸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轻手轻脚的将瓦片盖好,然后迅速隐匿入黑夜中。
独自在酒楼里等待的柳傅文此时正坐在灯下百无聊赖的玩骰子,等到方隐攸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立刻扑了过来,着急忙慌的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我随便弄了个人头给陈生,他没认出来那个不是程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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