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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远虏闻言,将萧月白与颜珣迎到屋内,才朝萧月白笑道:“萧先生,你倒真是一箭三雕。”
这三雕,其一:表现了师远虏爱护下属,以命相护,即使对方不过一马前卒;其二:彰显了颜珣身为皇子不自持身份,亲自为师远虏包扎;其三:点名了赵家不可留,连文帝急召的师远虏都敢痛下杀手。
“师将军谬赞了。”萧月白说罢,一把扣住颜珣的手,又细细地吻过手背,才凝望着颜珣道,“阿珣,你手上以及衣袂上须得沾些血才有说服力,你若是害怕的话,便闭上双眼罢。”
颜珣摇首道:“既有先生在我身侧,我便甚么都不怕。”
萧月白闻言,垂首吻了下颜珣柔软的唇瓣,而后松开了手去,任由颜珣将手探向他手中那染血的剑身。
鲜血已凉透了,铁铸的剑身却更要凉上几分,颜珣的指尖一触到鲜血,便几近冻结,他面上不露半点,镇定地以双手指尖划过剑身,又沾了些血到自己衣袂,而后才垂下手去。
萧月白取了张锦帕出来,一面擦拭着师远虏的佩剑,一面笑吟吟地道:“褚韫,你那酒怕是要煮过了罢。”
褚韫满心满眼皆是师远虏的伤,得萧月白提醒,才忆起自己正在煮酒,遂蹬蹬地跑去庖厨了。
萧月白将复又锃亮的佩剑还予师远虏,待师远虏接过,剑入剑鞘,方拱手向师远虏致歉道:“师将军适才冒犯了。”
“这原就是我默许的,谈何冒犯,且不过是皮肉伤罢了,并无大碍。”师远虏客气地道,“赵家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犯,萧先生、二殿下,我们不如共饮一杯,再进宫面圣可好?”
萧月白虽未明言自己与颜珣前来是为了带师远虏、褚韫进宫面圣,但萧月白适才一番举动却使得其来意昭然若揭。
萧月白推拒道:“我不善酒,而殿下年纪尚小,便不与将军共饮了,望将军勿要怪罪。”
褚韫眼下身中奇毒,亦不能饮酒,他将煮好的梅酒取了来,恭敬地为师远虏斟上一杯,又问萧月白、颜珣可要饮酒,见俩人俱是摇首,他便拿着酒壶候在师远虏身侧。
师远虏一口饮尽,抢过褚韫手中的酒壶,将酒壶与酒盏一并砸了,这才朗声道:“走罢。”
酒壶与酒盏登时碎作无数片,其中的酒水溅落在地,紧接着向四周漫延开去,当真是一副被偷袭的情状。
四人徒步行了一段小路,行至马车前,萧月白掀开帘子,让颜珣先上了马车,自己方要上得马车去,却见褚韫取出了两个小纸包来,后又将两个纸包展了开来,放置在地,这两个纸包里头分别是一只烤鸡与一些鸡骨头。
不多时,便有一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幼犬窜了出来,飞快地叼起一纸包中的一根鸡骨头啃咬起来。
这幼犬瞧来不过三四个月大,瘦骨伶仃,黯淡的皮毛贴紧了一身的骨头,甚至连尾巴都少了一截,显然是无人照料的野犬。
褚韫蹲下身去,摸了摸幼犬粗糙的皮毛,不舍地道:“今日起便无人喂你了,你可勿要饿死了。”
师远虏见不得褚韫这副伤感模样,不由催促道:“褚韫,走罢。”
褚韫仰首望住师远虏,突然不满地道:“旁的鸡骨头当真是浪费了。”
话音还未落地,他忽觉掌心一热,一低首,只见那幼犬正舔舐着他的掌心。
他抬手将幼犬抱在怀里,良久,才将幼犬放回地面,闻了闻掌心,含泪道:“好脏,是鸡骨头与口水的味道。”
褚韫一步三回头地随师远虏上了马车,在师远虏身侧坐了,听了约莫半个时辰的马蹄声,踟躇再三,方战战兢兢地问道:“将军,疼么?”
师远虏久经沙场,莫要说这等小伤了,纵然是险些丢命的重伤都受过不下十回,褚韫心知自己此番关切乃是看轻了师远虏,但着实是按捺不住,才破口而出。
师远虏瞥了褚韫一眼,淡淡地道:“不疼,区区小伤罢了。”
褚韫见师远虏未曾动怒,幼小的身子试探着往师远虏身上靠了靠,师远虏任由褚韫倚靠,须臾之后,褚韫安心地阖上眼小憩,却猝然有一物柔柔软软地跌落在他手背。
他睁开眼,见是一张帕子,同时,与自己手臂皮肉相抵的师远虏的嗓音拂在了耳畔:“不是很脏么,你擦擦罢。”
褚韫将手心擦拭了一番,而后珍之重之地将帕子藏到了怀里。
帕子与心口皮肉隔着不过两层料子,褚韫心底升起隐秘的欢喜来,又顿觉羞涩万分,好似他对师远虏的情意已暴露于天下。
他小心翼翼地窥了眼师远虏,见师远虏并无异样,又偷偷地向坐在他面对的萧月白与颜珣望去。
颜珣并未觉察到褚韫的视线,他略略垂着首,双手绞在一处。
萧月白朝褚韫微微一笑,随即将右手附到了颜珣绞紧了的手上,柔声问道:“阿珣,你怎么了?”
颜珣仰起首来,凝望着萧月白,坦率地道:“我想抱先生,但又怕会弄脏了先生的衣衫。”
萧月白不觉失笑:“那便由我来抱你罢。”
说罢,他将颜珣揽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颜珣的背脊,颜珣双手握拳,脸埋在萧月白肩窝,满足地汲取着萧月白身上的油墨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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