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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桃源乡,灯火零星地点缀在树影与屋檐之间,如同一颗颗被夜色浸润的萤火。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银灰色轮廓,近处的溪流在石间潺潺作响,与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交织成一曲静谧的夜歌。
一处小型表演台旁,古兰格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这里。
他倚着台边的木柱,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另一只手握着那瓶从古树下挖出的酒,时不时凑到嘴边灌上一口。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那些正在布置装饰的工人,那些在摊位前忙碌的商贩,那些偶尔经过的行人——却没有真的在看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一个人。
换作平时,他若要寻个清静,大多会找一些隐蔽的地方——那棵老树下,城外的某个山坡,或者边庭后的角落里。
但现在站在这里,却只是为了等一个人,等一个“老朋友”。
追月节将近,今州的人们会在桃源乡这里举办“宵月夜”这一庆典活动。届时会有花灯、游街、舞狮、各种表演和集市,整个今州城都会沉浸在一片热闹而欢庆的氛围中。
虽说他之后肯定得陪着阿漂她们一起来这儿——姑娘们大概会喜欢这种氛围,他至少也要在离开之前陪她们把节日过完——但今晚出现在这里,却是为了另一个原因。
他接到了一个委托。
一位原本负责人偶戏的表演者出了些问题来不了,他需要帮忙找人来代替这项工作。
刚听到这个委托的时候,他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第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到身边有谁会这种表演技能。但在听到“人偶戏”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吟霖。
古兰格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带着那股熟悉的铁锈与甜腥交织的味道,在食道里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就在他又一次放下酒瓶时,一根细小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手。
那丝线极细,几乎看不见,如同一缕蛛丝般在他指间绕了一圈。触感冰凉而柔韧,带着某种熟悉的、如同打招呼般的轻快。
古兰格非但没有警觉,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他随手将丝线向后一拉——
一道高挑的身影便从阴影中出现,被那根丝线牵引着,如同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轻盈而优雅地滑入月光之中。
她来了。
那醒目的红色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黑色旗袍勾勒出优美而利落的曲线,领口和袖口处绣着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还是老样子。
古兰格微笑着望向来人,眼中漾开一片温和的光“吟霖,好久不见。”
吟霖轻笑着向他走来,步伐优雅而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家花园中的猫。她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双眼不偏不倚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却又藏着几分柔软的光。
“你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责备,“还是这么不懂浪漫。”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靠到他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瓶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如同密友间的关心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酗酒的习惯?”
古兰格不慌不忙,又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谈不上酗酒。只是恰巧……对自己有些帮助。”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你的身份,对于这种东西好像比我接触得更多吧。”
吟霖轻哼一声,目光从他手中的酒瓶上移开,望向远处那些正在布置的灯火
“大多都是任务需要——我对酒这种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倒是你……”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还是少喝点好。”
古兰格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那我不喝,岂不是听不到你的关心了?”
吟霖的眉梢微微一动,随即摆出一副小怨妇般的神情,声音中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幽怨
“可比不上某些负心汉——一夜情之后就把别人撇在一边,抛得干干净净。”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但那双眼眸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如同玩笑中藏着几分真实意味的光。
古兰格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瓶。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纤腰,那动作流畅而熟练,如同早已做过无数次。
吟霖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了头——
一吻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突兀。如同夜风中最自然的一缕轻拂,如同溪水中最温柔的一圈涟漪。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一种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嘴上不饶人,身体倒是很诚实。
吟霖在最初的微微僵持之后,便全然投入了这个吻。
她非但没有推开,反倒紧紧抱住了古兰格的后背,手指穿过他灰白色的丝,将他的头更深地压向自己。
她的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如同终于找到出口般的急切与热烈,仿佛要将那些分别的时间里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如同一幅被夜色凝固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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