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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风暴眼(一)
所以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喝醉?
要说他醉了吧,看着挺正常一个人,说话也还算清楚,甚至还能传送;要说他没醉吧,好像也不对,虽然这人平时确实话不多,但是封鸢觉得他和自己待在一块的时候就还挺能说的,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的状态。
这太反常了。
而且他以往也不喝酒,啤酒都不怎么沾来的,今天竟然主动要来参加他们的酒局,还喝了好几杯,虽然说是其中有顾苏白的乱掺和,但他要制服一个醉鬼多容易啊。
于是封鸢琢磨了半天,终于悟出一点真谛来……哦,他应该是生气了。
就在在他琢磨的这点时间里,言不栩已经放开了他的手,换掉了衣服和鞋子,封鸢跟着他走进去,在他背后小声地问:“你生气了吗?”
言不栩回过头,说了近一个小时内第一句完整的话,语速慢吞吞的,大概是平时的零点五倍:“我生什么气。”
“那你喝醉了吗?”封鸢又问了一句。
“没。”
好嘛,又变回单个字往外蹦了。
“我不是故意忘记和你的约定的,”封鸢解释,不自觉伸手抓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只是下午人事忽然说……”
说着说着,他忽然就觉得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确实让他心烦,但并不能成为他忽视已经约定的理由,于是叹了一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直接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言不栩看着他,没有言语。
其实他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事实上刚才去酒吧之前封鸢接电话的时候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他就算再生气也该过去了,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多生气。
下午他等了封鸢一个小时也没有回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入侵事件或者紧急情况?毕竟这人失联的情况也常见得很,但是明明早上封鸢还告诉他最近暂时没什事情需要处理了,而且他的手机也不是全然没有信号之类的,电话能打进去,只是没人接听。
就好像手机被他的主人忘在了一边。
和同样被忘记的言不栩一样。
一开始言不栩也没有这么想,但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猜测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忍不住打电话问了赫里和南音,得到了和封鸢中午说的话几乎相同的答案,更甚至南音还说,她五点左右还给封鸢发了消息,封鸢回复了的。
到了这里,言不栩也就大概能猜到了,除非真的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发生,否则的话,这家伙大概率,就是忘记了。
果然又过了一个小时,封鸢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要说言不栩完全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同样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小题大做,他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想生气,所以封鸢在电话里承认确实是忘记了之后,他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在气谁,或者可能根本不是在生气,更像是失落,胸口闷着什么东西,吐不出也咽不下似的,这让他觉得自己两个小时各种猜测、坐立难安的等待显得很可笑,所以才会不依不饶地在电话里问封鸢接下来要去哪,明明一点也不想喝酒却还是跟着过去了。
而离开酒吧之后之所以行为反常,是真的有点醉了。不喝酒一是因为不喜欢,二就是他发现自己很容易醉,虽然清醒得也很快,但也还是会迷糊一阵,平时酒精度数的低的果酒和啤酒倒是没事,但谁知道封鸢和陈诗骤年纪轻轻,竟然是两个深藏不露的酒鬼,点的酒度数高得出奇,喝完他就开始头晕。
不过意识还算清醒,而且等送完了顾苏白一路再折腾回来,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你真的没事吗?”见他不回答,封鸢又有点担忧地问。
“没……”言不栩低下去头去,说道。
封鸢撤了一步,假意往门口走去,悠悠然道:“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抓住往后扯去,他本来也没打算走,但是言不栩拽他的力道却用了十足十,他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小腿碰在沙发边缘,眼看就要跌倒了,他连忙伸手向后企图支撑住自己,结果言不栩比他动作快,扼住他的手腕将他这只手也抓走了,于是封鸢不可避免的,摔在了沙发上。
他抬起头,言不栩捏着他的手腕按在一边,而他挤在封鸢分开的双腿之间,一条腿膝盖跪在沙发边缘,居高临下的将他罩住。
真是个糟糕的姿势……封鸢试着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结果他的动作反而让言不栩攥得更紧了。
他只好不动,看着言不栩问:“你要干什么?”
言不栩看着他,声音模糊:“我喝醉酒了……”
“所以呢?”封鸢挑眉。
言不栩眨了眨眼,心想,既然你都看出来我生气了,那总得哄哄我吧?
他倾身过来,和封鸢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最后只剩下三两寸,近到封鸢能数清楚他浓密的眼睫毛,那漆黑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开口的架势似乎强硬,但其实声音却很轻很软,他说:“所以我打算强吻你。”
封鸢还是没有动,微微冷笑:“你试试?”
言不栩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又往前靠了靠,但却只是将额头抵在了封鸢的肩膀上。大概是这姿势不太舒服,他又往旁边蹭了蹭,头顶的头发扫在封鸢的下颌上,隐约的、毛茸茸的触感让封鸢身形一僵,语气也跟着僵硬起来:“你这又是干什么?”
“抱一下也不行吗?”言不栩嘀咕,松开按住封鸢的手去搂住了他的腰,同时更加得寸进尺的将自己的眉眼额头与他的脖颈相贴,封鸢感受到他的眼眶轮廓、细细的柔软的睫毛、温热的眼皮……以及眼皮下不安分的眼球在滚动。
封鸢的脖子和锁骨位置几乎不受控制地温度升高起来。
“起来。”他说道,是近似命令的口吻,但是浑身僵硬,声音也压得很低,所以没什么气势。
“我不。”言不栩耍无赖地说。
“快点。”封鸢伸手捏住他的后劲往起拎了一下,半真半假地道,“你这么大一个人压在我身上很重。”
“我哪里有压到你,我自己撑着的好吧?”不过他还是直起身,咕哝,“还有,不要把我的当你的猫。”
封鸢一想,自己刚才拎言不栩的动作确实是平时提溜系统时会用的,他一时觉得有点好笑,看到言不栩在他身上蹭乱的头发,不自觉就抬手摸了一下。
摸完自己先沉默了,然后马上站起身:“既然你也没喝醉,那我走了。”
最后一个字音都没落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言不栩叹了一声,转身去洗澡了。
结果他刚洗完,打着呵欠从卫生间出来,衣服也没穿好,走到客厅就和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封鸢大眼瞪小眼。
他光着的上半身,头发上未干的水流从肩膀滑落,没过肌理分明的腰腹,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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