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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改了,”序列-011拍打着祂的触手,拍得整个梦境来回震荡,“我们那会儿起的名字多好,这个破名字一听跟个诅咒似的。”
封鸢暗道,那你要是知道人类在新时代给你们起的名字叫“梦境之灾”,你不得气得跳起来?
“我没这个权力,”封鸢摊了摊手,“而且我一不知道怎么改……我连是谁起的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还能是谁,”序列-011嘀咕,“一定是馆长那个老东西……”
“馆长?”
封鸢心想序列-011对别人就没点好称呼,自己在祂眼里估计应该是“一个来历不明但是很烦的且审美奇怪的倒霉家伙”吧?
馆长……真理教派在世俗的称谓是“图书馆”,所以馆长其实指的是——
“真理之神?”封鸢猜测道。
“对。”序列-011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祂看了一眼封鸢,又没有说。不过就算祂不说,封鸢也能猜得到,大概就是一些“你怎么又不知道”、“你这样显得很呆”之类的话。
封鸢沉吟道:“旧德莱尼城邦的毁灭,也是因为太阳坠落?”
“什么毁灭,你在说什么?”序列-011诧异。
“德莱尼城邦——”封鸢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忽然道,“你不知道兰诃人被放逐于时间之外?”
“放逐?”序列-011比刚才更惊讶,封鸢甚至都感受到了祂浪潮一般的灵性波动,“谁能放逐祂们,当时间主宰是摆设吗?”
封鸢若有所思:“似乎,连时间主宰自己也是被放逐者的一员。”
“啊?”序列-011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什么笑话,不可置信道,“你别瞎说啊,兰诃可是我们之中最有智慧、也是最强大的一个。”
“我骗你干什么?”封鸢无奈,“祂不久前也降临了现实维度,自己说的。”
序列-011周身的灵性逐渐归于沉寂,半晌,封鸢才感知到祂的信息:“没想到,连祂也……”
祂停顿了一下,又道:“难怪我上次来的时候见到那几个兰诃人乌漆抹黑的,我还以为祂们最近几年就流行这么打扮……”
封鸢沉默了一秒,道:“那祂们的审美也挺奇怪的。”
这次序列-011十分赞同:“是吧!”
“等等,”封鸢倏然道,“天气术士给你的骨骼,是什么样的?”
序列-011某一条触手上的某一颗眼睛眨了一下,一个泡沫般轻盈的透明球体漂浮而起,那是一颗意识泡,里面盛着一个微观的梦境。
……
庞大如连绵山脉的织梦师近前,漂浮着一道白色的影子。祂披着纯白兜帽斗篷,无尽的雾气如丝线从祂的斗篷之下延伸而出,水波一般缓缓氤氲,没有尽头的融入遥远的虚空之中,像是某种奇异美丽的巨大花朵,诡异而又圣洁。
祂抬起“袖子”,“袖口”白色迷雾与丝线纠缠,最终凝结成一块无暇的水滴状事物,悬浮在祂与织梦师之间的空中。
……
这是时间主宰、天气术士的本体?
可是按照小诗所说,不久前降临现实维度的祂所赠与小诗的骨骼,是和所有放逐者一样的漆黑焦骨,黑与白,对比强烈到了极致。
封鸢喃喃道:“祂也被污染了……”
“污染?”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于是序列-011也感应到了他的意思,“什么污染?”
“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见到祂的时候,祂并不是像你记忆中的那样,祂的骨骼变得和放逐者们……就是你上次见到的兰诃人一样,嗯,乌漆抹黑的。”
序列0-11无比诧异地道:“你知道,是什么污染了祂们吗?”
封鸢摇头:“据祂自己所说这是诅咒。”
可是什么样的诅咒,竟然能够波及到一整个种族……甚至包括了祂们的神明?
“天气术士给你那块骨殖的时候,还有说别的话吗?”
“没有。”
“还有一个问题。”封鸢问序列-011,“死神是在什么时候将你分离出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时候现实维度应该是四位正神,对吗?”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大灾变的前夕,我们预见了那场灾难,做了很多准备,但无济于事……大灾变波及到了意识层,我受到了影响,后来兰诃来找我才勉强将我唤醒……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当然,太阳坠落之后,现实维度只有我们四个。”
序列-011是说完,沉默了两秒,又道:“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祂的意识波动中似乎有连绵不尽的悲哀与寂寥蔓延。
“不,情况可能比你想得更糟糕。”封鸢轻轻叹了一声,“机械女神化身灯塔,天气术士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个诅咒无法长时间滞留于现实维度,真理之神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我上次见到祂的时候,祂话都没说完就走了,死神……”
不等封鸢猜测,序列-011先给了自己一刀:“本体那个倒霉玩意儿说不定早就没了。”
如果是以往,封鸢肯定会吐槽一两句,可是现在他却失去了这样的心思。
这个世界构建在众神的赐福与权柄之上,如果祂们都下落不明,那么现实维度恐怕早就岌岌可危。
“我们继续。”
他打起精神,虽然现实维度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但至少不是现在,梦境之外的人们依旧会安然度过今晚,迎接明天黎明的灯塔光辉。
“死神在灾难发生之前创造了序列-011,也就是你,作为祂的意识投影,你滞留在意识层,当现实维度的构架‘蓝图’发生‘松动’或者‘崩塌’时,你就会被唤醒……这是死神留给现实维度的一层保护。”
“可是这似乎有点矛盾,”封鸢喃喃道,“祂怎么知道,你们一定会度过‘大混乱’,万一太阳坠落直接让整个现实维度灰飞烟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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