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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封鸢坐起身往窗外望去:“竟然下雨了。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是晴天来着。”
窗帘拉着,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隐约的路灯水光在玻璃上的闪烁,屋里没有开灯,那一点迷蒙的光斑镀上封鸢的侧脸,将他的轮廓描摹得如此清晰,在言不栩的视野里。
他看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紧紧挨挨的和言不栩贴在一起,脸颊埋在他的脖颈侧边,不慎碰到了言不栩受伤的地方,那只手臂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圈住了封鸢的腰。
封鸢摸到他的小臂上,轻声问:“这个疼吗?”
不疼。黑暗中的言不栩合上眼眸,微微颤抖着,故意说了相反的话:“有点疼。”
然后他就感觉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都消失了,毫无征兆。他霍然睁开了眼睛。
“用了一个秘术,”他听见封鸢如此说道,“我和别人学的。”
半晌,言不栩道:“有这种秘术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此刻的你是真实的吗?
“有,你没听说过只能说明你学得还不够多——”
言不栩吻住了他,将他未说完的话在唇齿相依间抿去。
一开始还只是力度有点重的舔舐,一只手按在封鸢的后颈将他扣向自己,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封鸢意识到他的牙齿在有意碾过自己脆弱的口腔和舌尖,带起阵阵酥麻的痛感,却又不至于到被称之为疼痛的地步,他口中空气被他一口一口嚼碎咽下,同时封鸢还感觉到言不栩抱着他的胳膊越收越紧,胸腔在被挤压,缺氧的感觉涌了上来。他伸手推了一下言不栩,这毫无效用,他吻得更深,随之被吞下的还有还有他不清晰的声音,那像是在抱怨,又或者是索取更多。
言不栩收回了扣在他后颈的手,转而去捏住他的下颌移开一点距离,他吻得太深,以至于分开的动作就像是将封鸢从他的身上撕扯下来,湿润的水痕变成了淋漓的鲜血,他亲吻的恋人是他密不可分骨与肉。
刚才的亲吻让他们的侧躺的姿势变了,封鸢躺在他身下缓缓喘气,胳膊搭上来搂着他的脖子,没什么力道,像柔软的囚笼将他困在其中,隔绝了一切……名为死亡的恐惧,名为痛苦的煎熬,名为的爱的罪名全都被忘却,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着迷恋和强烈的不满足,不需要去理解,如果这是什么神的规律,哪怕恶魔的温床,他就此臣服,深陷其中,仿佛那就是他的本能。
雨似乎下得更大,窗帘缝隙中那一点光点和沸腾的雨流一起落在封鸢的眼睛,然后消失不见。言不栩在他奇异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自己。
“封鸢。”他忽然道,“和我做。”
封鸢忽然意识到,言不栩很少用这样命令式的语句和说自己说话,他好像总是带着征求和试探,很小心的,哪怕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这和他本人平时随意桀骜的个性并不相符。好像面对他的时候,他过往的原则就被打破了。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言不栩贴在他的耳边继续道。
封鸢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抬起腿,脚踝压了一下他的后腰让他更靠近自己,用比他刚才更轻的声音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他被一个漫长的吻禁锢住。
比刚才还要深更重的吻,他还算清晰的视线中是言不栩过于靠近的脸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在黑夜中沉浮的注视,犹如雨中的月亮,冰凉的水光闪烁,那一定很冷,封鸢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摸到一点湿润。
而言不栩抓住了他的手,温热的唇衔住他的手指,那点幻觉般的液体就被带走了。他的手顺着封鸢消瘦的脊背和胸膛抚过,感受到跳动的心脏和流淌的血液,虚假而鲜活、脆弱而诱人。
这是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生命。这血肉之下究竟是什么?是跃动的猩红的影子,还是闪烁的璀璨的星光……他看到的浪漫光辉是源自于祂本身吗?他追逐的光明与热也藏在这具躯体之中吗?
他渴望的一切,都在这里吗?
他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在想什么,因为封鸢的脸在向他真切展示着欲望,这几乎让他目眩神迷。他无法形容这种奇异的吸引力,或许来自于他们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或许只是源于他自己,他不知道。或许一位不可名状会想要祭品,他能献祭什么?是迷惘,是爱意,是他的血肉与骨,还是他的疯狂与恐惧。
他作为人类的一切。
他只能依照自己的欲求,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拥抱他,拥抱祂。然后就得到了他的回应,他咕哝着:“慢一点……”
封鸢被他亲吻着,逐渐有些上不来气,而他的腰腹还被攥在身上那人手中,逐渐加深的窒息感和被禁锢的不自由让他感到不安,有一部分是出于本能的诱使,另一部分是欲望的刺激与恋人的浓郁情绪。
他想起白天时候他问死神的那个问题。
要怎样才能不伤害他?要克制自己关于支配、俯视、掠夺的本能,那些对于人类来说过于危险恐惧的特质。
就被他掌控。封鸢陷入了一种诡谲的矛盾,忘记了呼吸,却又渴望着空气,或许他渴望的不是空气,而是恋人的骨肉,他想要将爱着他的人类整个吞噬,与他融为一体。但他又不能这么做,于是想要脱离,又想更深的沉迷。
他悄无声息地关闭了灵性感知,只有复杂而精巧的人类感官在朝他诉说。每一个细微触感都被放大,亲吻时湿润的口腔内膜,深入时五脏六腑都仿佛融化的灼热,他又忘记了呼吸,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习惯了。窒息感没有带来麻木,反而加剧了快感,他像是能被轻而易举的从内里剖开……他无法顺畅的思考,无意识地抓紧了言不栩的后背,从灵魂深处蔓延渴望以另一种形式体现,此刻唯有身体里和口腔里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其余所有都仿佛变得冰冷僵硬而无趣,他想……这才是生命应有的状态,是他得到的一切。
他仰起头,将自己的喉咙递过去,被不算尖利的牙齿叼住,沉默的钝痛与爆发的空白一起到来,他快要忘掉理智,而言不栩与他相差无几,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封鸢失神的迷蒙双眼和颤动的喉结,他像是在吞咽着什么,但微微翕张的嘴唇之间除了柔软鲜红的舌头空无一物,生理性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脸颊,又被言不栩一一吻去。
那失神的双眼聚集了一瞬,触及言不栩深而重的目光,才似乎终于从混沌中苏醒,抵达从未到达过的边界。言不栩再次拥抱住他,听到他的心脏在清晰而剧烈的跳动。
这是不论如何都难以被质疑的真实。
第443章时间的悖论与缺陷
“怎么醒这么早?”
言不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封鸢从柜子里找出两包泡面,又转身去拿热水壶烧水。
“昨天不是说去白留吃早饭,但是起来又不想去了。”封鸢将两包方便面放在一起对比,似乎有点纠结,“你吃哪个味道?”
“都行。”言不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穿了一件折领的家居服,扣子只是随便扣着,言不栩很轻易就看到了他后颈星星点点的红痕,将那领子往下拉扯一点,还缀着一枚鲜红的牙印。
那是他昨天晚上咬的,彼时他将封鸢抵在浴室的墙上,他们的身体契合在一起,花洒温热的水流混着窗外湍急的雨,潮湿的水声席卷了全世界。他咬得有点重,咬下去的时候似乎尝到了一丝丝血腥味,现在想起来他有点疑心那是幻觉,毕竟怀里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人类。
他像是想求证什么一般凑过去亲吻那枚印记,牙齿轻轻地研磨过去,封鸢“嘶”了一声,好笑道:“你是狗吗?咬一次不够还得再咬第二次。”
言不栩换了个位置,噙着他肩胛骨上方完好的皮肉不轻不重地又咬了一下,依旧是温热真实的触感,他声音含混地道:“我还要咬第三次。”
封鸢无奈:“随你的便……不要弄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
“不是有‘秘术’可以去掉吗?”言不栩不着痕迹道。
“唔。”封鸢停下拆泡面袋子的动作,觉得反正昨天晚上更过分的话都说过了,也不差这一两句,于是慢吞吞道,“如果我说,我更喜欢留着这些痕迹,你是不是又要得意起来了。”
言不栩将半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笑:“我没有。”
他帮封鸢整理好衣服领,而在衣物掩盖之下还有更多暧昧的痕迹,全都是他的“杰作”,多少有点过分了,但是封鸢默许,甚至是纵容他这样做。
封鸢将开水倒进了两个碗里,泡面鲜红的调料块很快溶解开。方便面这东西称不上什么美味,但是封鸢好像很喜欢吃,每次去超市都要顺上几包,食物……其实不吃也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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