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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散开!别挤在一起!”韩猛在乱军中拼命嘶吼,试图阻止阵型的崩溃。他的努力起了一些作用,几十个老兵开始向他靠拢,在打谷场东侧勉强列出了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没办法,这不是狂野,而是在村庄内,到处都是房屋和窄小的街道,袁军人数虽多,但根本无法列阵抗敌,反而被蜀军逐个击破。韩猛此刻内心无比后悔,早知道昨夜不让大家伙在庄内休息了……
韩猛拨马退到这道防线后面,铁枪横在身前,目光在乱军中飞快地搜寻,他看到了张镇。
那个银甲少年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来回冲杀,银枪每一次闪烁,就有一个袁军士卒倒下。韩猛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得很清楚,张镇的枪法已经远超他的年纪应有的水平——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样,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刻进肌肉里的本能。每一枪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韩猛没有上前,他不打算和张镇硬拼。他知道自己和蒋义渠半斤八两,张镇能简单击杀蒋义渠,那么自己肯定也斗不过他。还不如远离这个瘟神,好好组织防御,反正自己人多,借着人数优势将张镇和蜀军留在这里,一样算是立功。
但他低估了张镇的眼睛!
张镇从杀过来开始,目光就一直在人群中搜寻韩猛的身影。他太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了。战场上火光摇曳,人头攒动,袁军士卒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但韩猛那一身亮甲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张镇找到了他,当即没有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从混战中脱身而出,直追韩猛而去。
“贼将!别走!”张镇厉喝一声,声如清雷,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韩猛回头一看,张镇已经追到了二十步之内,心中大骇。便拔马就走,可没跑出二十步,就已经被堵住了——东侧庄口的栅栏已经被溃退的袁军士卒堵死了,西边的人想过来,东边的人想出去,就在这里堵塞了。
韩猛的马冲到人群前,被迫停了下来。他大骂一声:“慌里慌张,成何体统!都给老子站好列阵,今日拼死,也要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给留下来!”
说罢,他心一横,拨转马头,铁枪横在胸前,眼中已经露出了拼命的神色。
“小崽子!你逼人太甚!”韩猛怒吼着,策马挺枪直刺张镇。这一枪挟着韩猛全身的力道,枪尖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
张镇没有硬接,他在马上微微侧身,银枪向外一拨,将韩猛的枪势引偏了半尺。两马错身而过的瞬间,张镇的银枪顺势在韩猛的肩甲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张镇力气已经有所消耗,这一击看上去危险,但其实打在了甲胄上,造不成伤害。
韩猛拔马回身,再次挺枪刺来。这次他学乖了,枪势收了三分,留了变招的余地。张镇见他枪到面前,仗着自己灵活轻巧,突然一低头,银枪从韩猛的枪杆下方钻了过去,枪尖直刺韩猛的小腹。韩猛惊出一身冷汗,拼命收枪下压,堪堪挡住了这一刺。
两招之后,韩猛心中大骇:这个少年的打法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比他想象中要难缠的多啊,而且枪法诡异刁钻,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二马盘旋,两枪翻飞,张镇越战越勇,银枪化作一道道光影,将韩猛笼罩其中。
打到二十回合时,韩猛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的脸上全是汗水,甲胄上多了好几道枪痕,他的马也受了伤,后腿被张镇的枪尖划开了一道口子,站立不稳。
三十回合,张镇虚晃一枪,枪尖朝韩猛的咽喉刺去。韩猛本能地举枪上格,将全身力气都压在了枪杆上。但张镇这一枪是虚的。枪尖在距离韩猛咽喉半尺处骤然停住,随即枪尾一沉,化作一道闪电,对着韩猛胯下坐骑狠狠刺去。
韩猛武器已经在防御自己咽喉,胯下马匹可是无暇顾及,被张镇一击得手!战马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同时韩猛的身体也被惯性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像一只被抽飞的沙袋,重重地摔在三步外的地面上。铁枪脱手飞出,插在几丈外的泥地里,枪尾还在嗡嗡震颤。
韩猛挣扎着想爬起来,他刚撑起一条胳膊,张镇的银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让他无法动弹!
“捉了个活的,嘿嘿,给我绑了!”张镇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名亲卫冲上来,将韩猛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韩猛被捆住之后反而笑了,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那个骑在枣红马上、银甲上沾满了血污的少年,声音沙哑地说:“你这小子,果然不一样……”
张镇没有理他,他拔出银枪,枪尖朝天一指,对周围的蜀军士卒喝道:“主将已擒!放下武器者免死!”
这次和上次对战蒋义渠是还不太一样,蒋义渠那边是只有五百人,被张镇一千人勾引、合围住了,张镇有绝对的人数优势,所以对那些人可以进行一个全歼。而且也怕后方韩猛等人的袁军赶到,直接杀了肯定是最快!
可现在张镇人数不占优势,袁军只是被村庄分散了,没有发挥战斗力,即使活捉了韩猛,也怕袁军激烈反抗,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反蹬一腿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且,这次后面可真没什么人了,文丑派来的两千人和两员大将,基本上都折在这里了,张镇有时间来收缴俘虏。
所以他才下令,投降者可以不杀,以瓦解袁军斗志为目的,并不再单一追求杀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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