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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之中,火车在从英国普利茅斯前往伦敦铁路上向前。
“真是个糟糕的工作。”驾驶室内的家伙在抱怨。
“派克,用心点。”另一个人说手里拿着酒瓶,嗤笑说:“我想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你了。”
“老天,饶过我吧。”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旁边的窗前,咕噜地喝了几口酒,对着那古怪的天气直摇头:“上帝的怒吼……”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瞧见了什么。那快速往后的黑色林子里,似乎有一双双红色精光闪烁,那就像是狼群往这里直追来。
“嘿,派克、派克……”他揉了揉眼睛,接着猛地退了几步,低声地叫唤着。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在他回过脑袋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骤然睁圆。
殷红血渍溅到了窗镜上。
黑发男人在缓步地前进,他犹如降临在世间的撒旦,对于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杀戮画面没有丝毫地动容。惨烈的尖叫声此起彼落,效忠着他的奴仆正在肆意地享用美食。
“救、救我……”一只手从旁拉住了他。那满脸泪痕的女孩惊惧地攀住他的腿,惶恐地哀求着:“上帝,上帝……救我、救我……求你……”
男人微微一笑,他的面容美若天神,但是眼神冷漠残忍。他轻声地说:“很遗憾……上帝已经遗弃你们。”
女孩睁大眼看着他,像是被狠狠地踹下了悬崖。她没有再来得及说些什么,一只手从后方扯住了她的发丝,在她再次发出嘶叫声之前,尖牙刺进了她的脖子。她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挣动,直到全身的血液被抽干之后,被无情地扔至一旁。
“雅克兰多大人。”马尔斯对着男人弯下腰致意后,环视着眼前的惨状说:“很抱歉,我会严厉地约束他们。”
“你们找到他了么?”男人无谓地低语,他对这些疯狂的行为视若无睹。
马尔斯通红的双目直视着他,接着郑重清晰地说:
“是的,大人,我们都在等待您。”
马尔斯领着他走向了列车最尾部的货物舱,已经满足口欲的不死族们并列着,他们仿佛都在临来这一刻,期待着那邪恶强大的亲王之血流入口腔之中。
雅克兰多站在门前,他的神色从容平静,但是他原本蔚蓝的双眼却在逐渐靠近这扇门的时候转为赤红,红唇无法遮挡住那尖锐狰狞的獠牙。血族之间禁止残杀族人,但是他们之间的斗争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当双手沾染了同族的血液时,那会带给他们至高的快意和满足,使他们长时间处于疯狂的喜悦之中。
黑发男人缓慢地推开了门。
那简陋阴暗的货舱之中,只有一副精致古老的巨大棺木,白色的布匹覆盖着上头,中央是倒立的黑色十字架,棺木的边纹是金色的荆棘和诅咒的悼文。
眼前的画面使得原本躁动的血族们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雅克兰多跨步而入,他的双眼紧盯着前方,并没有贸然接近。他围绕着棺木的周围慢悠悠地踱步,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马尔斯无声地走了上来,他双手捧着一把利剑,剑柄上的宝石闪映出了男人的微笑。
眨眼之间,他用力地将白布掀开来——
那狰狞的地狱犬雕刻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死族们都不自觉地屏住气息,如临大敌地往旁边挪去,手指的利爪因为无法克制的恐惧而张开。
雅克兰多凝视着前方,他慢慢地放开了手里的白布,无声地轻语:“神的神性存在于世间,无法用肉眼所窥探,他牺牲他的儿子,让宝血浸染这充满罪恶的土地……”
他正在为他的父亲默念最后的悼词。
“人类只有一次的死亡,圣者的灵将获得新生,而作恶者将坠入地狱。我将赐予您第二次的死亡,我的父亲、我的创造者。不过您将不孤独,您忠心的血仆将会在之后追随您的脚步……”
他的手握住剑柄,慢慢地将它从剑鞘里抽出。锐利的锋芒使得那无法见光的胆小家伙们都迅速地避开来。
雅克兰多单手搭在棺木上,他轻轻地抚摸着它,像是对他的父亲充满了敬畏。
“而最后……”他脸上的笑容璀璨夺目:“他的唇、身体、灵魂……终将属于我。”
棺木骤然敞开!
所有人都快速地退开几步。
黑发男人举高着剑,但是在他看清了里头之后,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那一双双赤目紧盯着前头,他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然而下一刻,黑发男人如若发疯一样地,用力地将利剑扎进了棺木之内。
巨响让所有人一震,只见男人迅速地回过头,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他看起来极其愤怒,使得面目都近乎扭曲。
马尔斯的面色同样难看,眼中还带着一丝无法反应过来的愕然。
“我们……”雅克兰多扫视着他们,愤怒至极地冷声轻道:“……被耍了,各位。”
他仿佛难以抑制愤怒地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雅克兰多大人——”马尔斯走上来,他也许想说些话,但是那蕴含着力量的手掌迅速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用力地拂开。
“我们必须回到伦敦。”雅克兰多回过头,他目光恶毒地盯着那空荡荡的棺木,对着他们低吼:“立刻!!”
◆◇◆
伦敦已经有好些天没临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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