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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房间的时候廖池的那位朋友还没有来,李叔去点菜,我开了瓶红酒,廖池在主位上落座。桌边的花瓶里插了几只开的正盛的红玫瑰,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廖池眉峰微微皱起,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个表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叫来服务员让她把花瓶撤走,先前廖池潜意识中的房子里满是红玫瑰,我本以为这花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或是他最喜欢的,然而他方才眼神中流露出的分明是厌恶。
过了约莫五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他一进门就朝廖池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来人就是这场酒局的另一位主角,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孟秦凉,资料上说他今年三十四岁,但由于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皮相也很好,可以说是同廖池不相上下,然而他和储备粮先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笑容里总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般的邪气。
“明明上个月才见过。”廖池当场揭穿他,孟秦凉丝毫不觉尴尬,拉开廖池旁边的椅子坐下,挽起西装的袖子:“这场咱都少喝点酒,吃完饭你哥我带你去玩玩去。”
“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老地方。”我仿佛看见孟秦凉的眼睛里在发光。
“不行。”廖池瞥了我一眼,一脸正经地对孟秦凉道:“换个地方。”
看到廖池的反应,那位孟总才注意到了我,他有些诧异地挑起一边的眉毛,笑容促狭地问廖池:“认真的?”
廖池给他倒了杯酒,不咸不淡地说:“行了,今天叫你出来是要干正事儿的,别给我瞎闹。”
这两人眉来眼去地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心中茫然的我保持着得体的表情,同时留意孟秦凉带来两女一男,男的是司机,那两个漂亮姑娘应该是他的秘书。因为并不是太正式的见面,双方都没带来多少人,廖池这边也就只有我和李叔而已。
两位主角彼此之间挺熟悉,随口聊着生意场上事,也不用来陪酒的人哄着,这顿饭吃得我很舒心,如果孟秦凉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瞎瞟那就更好不过了。
一顿饭的功夫里我被他看的是莫名其妙,眼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说什么,但那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眼神真的让我打心底里感觉到不爽。
说是要谈生意,廖池和孟秦凉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两句话就谈妥了,一直到饭局结束我都没说上几句话。吃完饭还不算太晚,两位总裁打算在外面浪一会儿再回去,我们让李叔先走,尔后廖池带着我,孟秦凉带着他的一位女秘书打车去了琛市夜生活最丰富的一条街。
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天当中最精彩的时刻,街上来往着衣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入秋已久,但仍有许多穿着短裙的姑娘在晚风中同身边的人嬉笑。孟秦凉和廖池在前面并排走着,我和女秘书落后一步跟在他们后面,路过一间酒门口,一个喝的微醺的清秀少年依靠在灯牌上,笑嘻嘻地对着我们来了个飞吻。
孟秦凉挑起下巴向那少年吹了声口哨,笑得让我心里发毛,廖池瞥了眼那目中含春的漂亮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用胳膊肘力道不轻地戳了下正和少年眉来眼去的孟秦凉,孟秦凉转头看着廖池,轻笑一声,我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假正经什么。”
身旁的女秘书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我当时只觉得着孟总不正经到贼可怕,没往别的方向上想。我们跟着孟秦凉进了一间酒,坐在台前,他很熟练地问正在擦拭高脚杯的调酒师要了几杯混酒,尔后言语调笑着似乎同他很熟的调酒师。廖池双手虚扣搭在台上,安静地听孟秦凉扯皮,女秘书低头玩着手机,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好奇地四处乱瞟。
中央舞池里和着紧凑节拍跳舞的人有不少,抱着吉他的乐手正在调弦,灯光随着节奏不断变换,让我看出了群魔乱舞的既视感。偏僻的角落里有个独自坐在高脚木凳上的中年男人,穿着满是口袋的马甲,面前立着画架,正手拿画笔涂抹着,我向那边伸了伸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时孟秦凉叫住了我:“哎,那什么,小林是,在我们家廖池这里干的怎么样啊。”
音乐声很大,有些盖住了他的声音,我疑惑地嗯了一声,想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笑着回答:“挺好的,廖总很照顾我。”
也不知道我这话说的哪里有毛病,孟秦凉听了后笑得很鸡贼,调酒师端上来只高脚杯,里面是晶蓝色的酒液,在彩色灯光的照耀下泛出魅惑的色彩。廖池姿势优雅地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摇晃,冰块和玻璃杯壁碰撞发出脆响:“我警告你啊,可别给我惹什么乱子。”
他唇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说得十分轻巧,眼中笑意粲然,这样发自内心的愉快神情我在廖池身上很少看见。孟秦凉把桌上的另一杯酒朝我推了推,再从调酒师手里接过刚调好的酒,举着杯子对我说:“今天第一次见面,好好喝一顿,也算是就此认识了。”
我赶忙举杯,在半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后,尝试着抿了口那颜色漂亮的混酒——味道还不错。
孟秦凉的女秘书似乎知晓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持清醒好把我们这三个喝了很多酒的男人送回家,或者及时叫来救兵,所以滴酒未沾,安安静静地坐在孟秦凉身边做自己的事情。方才在饭桌上就喝了不少,又是几杯混酒下肚后,比醉意更先到来的是尿意。
我给两位大佬打了声招呼,去了卫生间,一个长发姑娘在我前面和我走进了同一个门,我后退几步仰头看了眼门框上的标识,没错,是男厕所。
“姑娘,这是男厕。”我从背后叫住正要拉隔间门的姑娘,提醒她。
“啊?”她很茫然地看着我想了一会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尔后一拍脑袋,口齿不清道谢的同时一手捂脸懊恼地迈着醉步退了出去。
这样走错厕所的小插曲在酒里应该很常见,解放完膀胱之后我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一会儿,酒劲儿有点上来了,胃里烧得火辣辣的。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对着镜子略微整理衣服。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搂抱着怀里面色潮红约莫十**岁的男孩走进来,无视我的存在腻歪地相互用舌头甩对方嘴唇,尔后两人进了同一个隔间,锁上了门,接着嗯嗯啊啊的喘.息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
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我赶忙从卫生间里退了出去。
我知道酒里有不少人会这样玩的,也知道这个城市里同志数量有不少,毕竟顾川就是其中的一员,平时我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无意接受到的事情也挺多,也没啥太大的反应,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回了前台。
走到半路遇到了正前往卫生间的廖池,我们俩都向对方笑了笑,一句话没说,廖池走进卫生间,我站在原地,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思廖池会不会听见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嗯……
应该……会。
回到台,孟秦凉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聊天,看穿着像是这家酒里的舞女,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那舞女捂着烈焰红唇咯咯直笑,身子一扭就要往他身上贴。
之前我还在猜测孟秦凉是不是个同,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
他那副样子根本就是来者不拒。
廖池有这种人当朋友,还能清心寡欲赛神仙,也真是一大奇迹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孟秦凉半搂着女人,又给了我一杯酒,我明确知道自己已经醉了,想要推辞,这人却说我要是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于是我只能心中叹息一声,继续舍命陪君子。
我酒品不是一般的差,要真醉了干出来的全都是难以想象的奇葩事儿,我缓缓转动手里的酒杯,看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变幻颜色,这是一只手从我身后伸了出来,抽走了酒杯,把它放在台上。
“别喝了,本来就生着病,喝那么多干什么。”廖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淡淡的洗手液的味道飘散开来,我啊了一声,然后慢半拍地转身,抬头看廖池。
“我已经好了。”我努力辩解。
“那也不能喝这么多。”廖池轻声说。
孟秦凉一副看戏的样子,闻言笑眯眯地插嘴道:“怕什么,要是喝醉了肯定会有人送你回去的,你说是,廖池。”
廖池横了他一眼,在我旁边坐下。据说喝混酒更容易醉,我胃里很难受,又有些困,眼前的人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又变成两个,歪着头花了半天时间才看清楚廖池的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天……这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或许是我把“想走”这两个字全写脸上了,廖池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对正玩的不亦乐乎的孟秦凉说:“走。”
我那时已经算得上是神志不清,廖池和孟秦凉两人似乎又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廖池拉着我胳膊把我拽起来,往酒外面走。
想睡……
清凉的晚风都阻挡不了汹涌而来的睡意,我几乎是被廖池拖着来到路口,很快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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