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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他的助理、公司的高管安宁,为什么会不声不响,一面跟自己继续恪尽职守,好似全心全意都在自己身上,一面又写下要辞职的最终目标?
他哪里亏待他了?还是占他便宜了?
陶康一眼看出喻修明的失态,立刻低声道:“别冲动。”
喜怒不形于色,是喻修明从小就一直在修炼的能力。生意场上,最有经验的对手都很难从神色表情揣摩出他的意思。然而此时此刻,喻修明竟觉得心口堵得实实在在,很难平静下来。
良久才道,“康叔,您说。”
房型很大,半开放式厨房离他们坐着的起居室有一段距离,但喻修明还是尽量放低了声音。
“小宁刚经过事,心情想必还不平静,他才多大年纪呢。”他顿了顿,“可能是害怕了。”
“你不要问他,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陶康想了想,“毕竟这种事情谁都不能等闲视之吧,还有可能,因为当时那件事,他和你——会有点尴尬——而且,即便是小宁以后真的要辞职——”
他叹了口气,“其实也只是他自己的事,你不要冲动,也别任性,好好补偿一下他,放他自由。”
喻修明越往后听越觉得别扭。
陶康这番话要是让外人听去,怎么听怎么都像是自己职场潜规则了安宁,才导致人现在要闹辞职?
他眼前一黑,“不是,康叔,我——”
陶康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厨房的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了。五秒之后,碗碟的声音响起,再过十几秒,安宁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陶康像喻修明使了使眼色,示意之后再说。
私房菜馆的送餐很快打了电话,安宁给送餐员开了门禁,很快取回餐食,和之前的打包一起在餐桌上摆开。
私房菜馆新做的精致菜肴和隔夜的剩菜混在一起,意外地味道很好。安宁开了一瓶红酒,三人一起小酌。
安宁忙碌一天也累了,气氛十分放松,他也恨不得大快朵颐。然而一碗饭下去之后,他却敏感地发现,喻修明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好。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话似乎也没有少说。但安宁每天工作的核心几乎就是揣摩喻修明的心思,喻修明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能让他上心。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下午的时候喻修明的情绪明显还很好,现在在饭桌上却变了样。
“喻总,您还要点吗?”安宁提起红酒瓶,给自己先添了小半杯,然后绕着桌子走到距喻修明半个身子远的位置,眨着眼睛试探。
喻修明心烦意乱,不自觉间,高脚杯中的酒是三个人里下得最快的。
他其实无意继续喝,抬眸想拒绝,却撞上安宁的眼睛,然后一怔。
酒过三巡,虽然小酌的红酒比不上应酬时各式各样的酒易醉,但安宁双颊还是泛上了一层红润,气色更佳。更要命的是一双小鹿眼,湿漉漉地眨着,仿佛清纯的露珠,无意滴落在人心头。
喻修明握紧了杯子。
“来点吧,不要多,半杯就好了。”他哑了嗓音,掩饰一般地将红酒杯往前推了推。
安宁微微躬身,给喻修明杯中添了酒。
回身到自己座位上时,他觉得酒劲有点上头,不知为何,两边脸颊有点发烫。
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喻修明的眼睛会烫人?
荒谬。
安宁晃了晃脑袋,决定把这一切归咎于这瓶酒。
饭后,安宁在医院的检查报告又被拎出来,交给陶康仔仔细细审阅了一遍。
“老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光看着自己年轻,随随便便挥霍。”陶康皱眉,注视着报告上略不好看的指标,“医生怎么说?”
这次住院,是送到了喻修明自己注资的私人高级医院,基本只服务于自己人。安宁住进去,不可能只做简单治疗,全身检查也做了一个遍。
虽然年轻,但上班这些年,又跟着喻修明高强度工作,无论如何都会有点小毛小病。平时不注意,但这个时候落到长辈的眼睛里,就十分扎眼。
“医生说了,平时注意生活节奏,作息饮食规律,都没有问题。”安宁对答如流,但莫名还是有点紧张,紧张的同时心口热热的。
“多的我也不说,你工作这么久了,什么也都懂,不用我唠叨,我说多了你们年轻人听着也烦。”陶康起身放下安宁的检查报告,“以后出门在外什么都要分外留心,多注意,累了就休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记得找我。”
安宁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而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会不会很早就一直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从他还是个小朋友的时候,一直说到自己长大、自立。
他有点鼻酸,只觉得倘若真的是那样,自己绝对不会觉得烦。
“时候不早了,我马上走。”陶康看了看腕表,“也不吵你们了,明天都还要上班。”
喻修明并不多挽留,只是问:“叫司机了吗?”
陶康回的是喻修明不常去的喻家大宅,今晚他们三个人都喝了酒,应当从那边叫个专职司机过来接人。
“刚刚叫了,二十分钟到,我等等就下楼。”
喻修明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道:“等车来了,我跟你一起走,我回家你下楼。”
红酒并不算很上头,这一会儿安宁已经觉得在饭桌上曾发烫的脸颊恢复了正常温度。
晕晕乎乎的,陶康和喻修明一起离开房间,都没让他送,他稀里糊涂答应下来,看见二人都走了之后,回沙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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