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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纤长的眼睫颤了一下,“怎么了?”
“你一声不响坐了半天,我有点害怕。”我实话实说。
“哈哈……抱歉。我做过一种快速入眠的训练,为了能在休息间隔很短的任务里也能养精蓄锐。”虞尧微微一笑,眉眼间终于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他坐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墙上,“那来聊聊吧,连晟,关于我们这两天发生的事。”
“好。”我在他面前坐正,“谁先开始?”
“我来吧。”虞尧顿了顿,率先看着我道,“你那时候救了我一命,多谢。”
“啊……那个,算不上救人。”
我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只是没让你跟我一起摔下去而已。那之后,我也不知道桥上是什么状况了。”
“我当时看见你挂在梁桥中央,理论上还有救。凌队长的滞留弹击中了克拉肯,场面得到了控制,原本我想下去的,”虞尧垂下眼,低声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有人点燃了炸药,梁桥炸了。”
我点了一下头。他继续道,“炸桥的方案之前被否决过,我不清楚是谁执行了它。实际上,炸药启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毫无准备,我和一部分人就在附近,爆炸中当场昏迷,所以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失去意识的时间比较长,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附近了。之后我得知,当时启动炸药虽然给在场部分人造成了伤害,但同时也十分凑巧地命中了会飞的克拉肯的核心,队伍才得以用很少的人手逃出生天。”
顿了顿,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只能说是歪打正着,如果当时没能恰好解决那个会飞的,我们都将死于人为启动的炸药。”
“运气真好。”我干巴巴地说,“还好你们没事。”
虞尧静静瞥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察觉到他情绪不佳,于是岔开话题,“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队伍转移到了北城内的一栋大楼内部。”虞尧简短地说,“队伍在那里休整了两天时间,我是最后一个清醒的,之后才开始继续行动。队里当时只剩下十八个人,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十八个人。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在走上鹰啸桥前,行动队内有二十七个人。也就是说,除我之外,另有八个人的生命消逝在了这座名副其实的死亡梁桥上。
“剩下的人……”
“那个叫宣黎的孩子、菲利克斯,你救下来的医生都在。”虞尧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两个队长也没事。放心吧。”
“……谢谢。”
听见这几个人的名字没有列在死亡清单上,我无法避免地感到了一丝庆幸和喜悦,旋即想起死去的那些人,心中又是一沉。虞尧沉吟片刻,端详着我的脸问,“连晟,你从桥上掉下去的时候,一点伤都没有受么?”
被钢筋贯穿的疼痛在手臂上飞快地掠过,我神情不变,故作沉吟思忖了片刻,摊开光滑无损的手掌,“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这句是实话,“我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桥中部伸出的一根钢筋,之后炸桥,我被冲击的风掀了下去,之后醒来是在水边。我被冲到了一堆垃圾中间。”
虞尧有些诧异,也似乎被说服了,半晌后渐渐移开了目光。为了避免他深思下去,我随即讲起了自己的经历,“但后面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我挑重点来说说。”
所谓的讲重点,本质是为了回避“为什么我从如此高的梁桥上掉下去还能毫发无损”这个麻烦的问题。我将生还一事形容词某种小概率奇迹一笔带过,简单讲述了鹰啸桥下方的河流会把无法被带走的东西冲到岸边,克拉肯探测仪也是在那里被我捡走的。接着说起来到北城后的遭遇,“我刚到这里时,找到一栋居民楼过了一晚,后来再落脚是在一座被破坏的小型避难站。手里这些物资就是那里剩下的全部了,大概还够我们撑一段时间。还有……”
我从背包的外层里拎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在那里捡到的遗弃的移动终端。看清我手里的东西时,虞尧见状目光一凝,我将终端挨个放在地上,低声道:“我只能确定其中有菲利克斯、祁灵和艾希莉亚的终端,不出意外剩下的也是我们队里的人的。虞尧,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虞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上的移动终端,片刻后,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他抬起眼看着我,却道:“这些终端的主人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沉声道:“我们三天前失散了。”
“……!”
“刚刚说过,穿过梁桥后我们休养了两天,之后接着出发。”他道,“就在出发当天,我们遭到了袭击。”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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