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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挺酷,可能是真的觉得不能耽误时间,走的是另外一部需要刷卡的电梯,穿过走廊,程树抬头,院长办公室。院长也很客气,和陆遥握手,这个医院里隐秘的摄像头随他来看,其实每个地方都一样,都有些不愿意让外边知道的,见不得人的事。有的能露在明面上,有的当然就是在暗地里。陆遥看得仔细,可愣是没看出到程棠的一个影子,他后面的那个医生,高,瘦,戴着银边眼睛,和他一起看,手不时的往上推着眼睛,无比仔细,像是在看ct片那么仔细。“这儿,”那个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地方,“这辆车,出现过好几次了。”陆遥不认识的车,程树也不认识,灰色的面包车,让人想起电影里特别不好的镜头。张雅蓝手扶着桌子,晃了几晃,终于挺不住了,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额头撞到了桌角,嗑破了肉皮,血顺着脸流进了头发里。程树的一颗心哪,快要被揉碎了,他抱着妈妈,幸好旁边有医生,喊来了担架床,推到了病房,检查过后,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有心火,低血糖,晕了过去。程树不知道那位医生是谁,只是深深鞠了个躬:“谢谢您。”“别,你可别,这小孩……挺有礼貌的,我和陆遥是朋友……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陆遥揪揪衣角:“我认,谢谢你,高重。”“别谢,我搬出了你爸,院长才帮忙。”高重倒也不居功,随手脱掉了医生外套,“走吧,找妹妹。”很多人都在找,医院这边的街道都被翻遍了,没个踪影,陆遥有时候开车,有时候走路,商场,饭店,火车站,哪哪都去了,拿着程棠的照片,问每一个经过的人,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嗓子在冒烟,心里无端的急,担心程树,他还发着烧呢,吃了药,却一直不退,脸色涨红,浑身冷的在发抖。就这么过了一天,没找到。警察说,黄金二十四小时,可能要做长期的准备。“什么叫长期准备?”陆遥爆喊,“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孩子都找不到?”他也知道,他不该乱发火,他更知道,这事很难,他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一扭头,看见程树直愣愣的站在后面,穿着厚外套,靠着墙,眼神呆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程树拎起矿泉水瓶喝了几口,一转身,就又往外面走,他不敢停下来,一秒都不行,有时候会回来看看妈妈醒没醒,会抱着希望妹妹就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有一种无端的绝望在心里升起来,但也没哭,不能哭,这个家都指着他呢,他不能崩了。他要挺住。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总还会有遗漏,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像个行尸走肉,却也没忘记跟路人打听,和小店老板问话,尽力保持着礼貌,对每个人说谢谢,然后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您见到了这个小女孩,麻烦马上给我打电话,家里人很着急,谢谢您了。”这些话重复了上万次,原来电影里演的那些靠着高科技新手段去找人的镜头,都是骗人的。实际上,靠的还是一双腿和一张嘴。那张嘴巴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嘴唇干的开裂,连药都忘记吃,偶尔会喝两口水,胃里面上涌一丝甜腥,靠着水拼命的压下去。程树知道陆遥跟在自己的后面,他没管,这事谁也怨不着,但他现在也的确是不想说话。他就那么慢慢的走着,下了小雨,让自己瞪大眼睛,后面好像停了辆车,差点撞到他,刹车声很急,可能也是路滑,很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陆遥的一句:“树儿……树儿!你看!这个是不是棠儿天天抱着的那个小熊?”认命程树猛地回头,怔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着陆遥手里的那个棕色的毛绒小熊。被雨水打的卷了毛,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程棠整天抱着舍不得撒手片刻的小熊。是陆遥买给她的,是她最最喜欢的。程树哆嗦着往前走了两步,拼命的压抑着上涌的恐惧,他以为自己能绷住的。可就真的绷不住了。嘴里满是甜腥的恶心,在距离陆遥一米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住了,弯下腰,手扶着膝盖,扑哧一声喷了出来,点点鲜红染脏了裤脚,血挂在嘴边,他觉得头晕。程树对那种感觉很熟悉,他曾经有过,在那个毕生难忘的晚上,他被张雅蓝拖出了家门,眼前也像现在这样,满是星星。一闪一闪的,刺得眼睛睁不开,仿佛一张电网把他罩住,摸到的空气都会让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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