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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小路驶入一片越来越窄的林地。车厢内摇摇晃晃的,林安靠在椅背上垂着脑袋,有些犯困。膝上放着她上学用的布包,用来放那袋面包和她的魔杖。马车突然猛地一震。那种震动不像碾过石头的颠簸,像是车轮撞上了什么被埋在土里的硬物。然后一声巨响,车身一整个向左侧倾斜,整个车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推了一下,失控地滑向一边。林安猝不及防被甩向车厢内壁,肩膀撞上木板,布包掉在脚边。她听到外面传来人声,不止一个,夹杂着车夫恐惧的喊叫。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落地声,车夫的声音消失了。林安肩膀疼得厉害,费力地去够掉在脚边的布包。有人在外面大力敲打车厢的侧板,声音又重又急。她很快从包里面摸出自己的魔杖和夹层里的药膏,然后她迅速把药膏塞进口袋里,魔杖顺着袖口塞了进去。刚做完这一切,车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拽开了。一只大手伸进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拖。林安被直接拽出车厢,跌在满是碎石和枯叶的地面上。她膝盖磕在细小尖锐的石头上,一阵刺痛,她撑着手坐起来。周围站着几个人,身形高大,把她围在中间。他们身上穿着深黑色的亚麻罩衫,脸被布料罩住,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轮廓。那些视线从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林安害怕地缩了缩身子,眼前的几个人看起来非常怪异,她听到他们不停地吸着鼻子,像是在嗅些什么。“确定是博尔顿家的吗?”有人问了一句,声音粗糙,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在核对什么。没有人敢确定。其中一个人弯腰捡起从车厢里掉出来的布包,他翻了一下,很快看到布包上面用褪色的线绣着“林安·博尔顿”几个字。他点头冲其他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包被丢在地上,布袋的束口有些散开了,里面装着的那几个面包跟着落在地上,变得灰扑扑的。他们将她的双手用麻绳捆住,绕过手腕,收紧,粗糙的麻绳嵌进皮肤里,火辣辣地发疼。下一秒她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身体在往下落,膝盖重重撞上地面。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有一个麻袋罩住她的头,粗麻的质地贴着面颊,带着一股旧灰尘和稻草的气味。林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昏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痛的厉害,口腔内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头部贴着一面粗糙的石墙,能感觉到石缝里的湿气。她下意识动了一下手,才发现手腕的麻绳还在,就连脚腕也被绑住了,绳子勒得很紧,手部甚至因为不充血有些发紫。林安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有些发麻,但还能弯曲。她侧过头,用下巴蹭了一下绳结的边缘。死结,没有松动的余地。林安靠着墙坐直了,环顾四周观察情况。那群人把她关到了一个类似于地牢的地方,身下的泥土混着一些液体粘腻地贴在林安的衣服上。林安摸了摸周围的墙壁,指尖刚触到石面,就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阻力。地牢内应该是被下了什么特殊的结界。林安收回了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闭上眼睛试着感受自身的魔力流动。体内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抽干了,什么也感受不到。没有魔力,她袖口里那根魔杖现在和一根普通的木棍没有区别,这意味着,她用魔杖施咒离开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绑架。跟她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人,男的应该是还没醒过来,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女人显然是害怕极了,林安听到她在角落低声啜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林安慢慢挪过去试图安慰她。女人说她是教会的一个辅祭,被抓来的时候,刚在集市里买完降临节需要用到的蜡烛。“他们说……说这是主神对我们的惩罚,还说我们都会死。”她说着,嘴唇还在发抖,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很痛苦。“不会的,你已经向主神献上了你的虔诚和祈祷,祂不会惩罚你的。神会看见你的心。”林安轻声安抚她的情绪。“……真的吗?”女人的声音很轻。“真的。”林安认真地对她说。女人没再说话,她听见女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洞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有人又被推进来,身形不稳地摔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到那个人侧躺在地上,衣着有些熟悉,灯光昏暗,林安有些看不真切。那人动了一下,撑着手似乎想要坐起来,却很快重新倒回地上失去意识,腹部的布料颜色很深,像是血。借着微弱跳动的火光,林安终于认出了那张脸。……卢西恩?门口有人对着外头喊了一声:“弗莱基,又新抓了一个,应该是教会的。”话音落下去之后,通道里安静了一瞬。火光在入口处晃了一下,然后被一道巨大的影子挡住了。那人走进来的时候,林安感觉整个地牢的光线都暗了半度。他的身形比她见过的人都要高大得多,肩膀几乎触到通道两侧的石壁,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通过那道门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下摆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色的印迹。一走进来,林安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人。“怎么抓来的?”“老套路,白石街上那群人都是人精,就他信了。”男人也注意到卢西恩身上的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搞成这样?”“这人有点手段,要不是下了药,我和弗雷基都不一定弄得过他。”“弄成这样,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留着也没用,直接杀了。”男人没再继续看,直接侧过身。“好嘞。”旁边那人很快从身侧抽出一把短刀,向地上的人走了过来。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刀柄还有残留的血迹。“别杀他。”林安下意识地喊。那个叫弗莱基的男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走过来,他的体型几乎挡住了身后所有的光源,林安只能辨认出他的轮廓。“你认识他?”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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