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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在钟茗面前抽烟了,从一开始她就没嫌弃过我身上的烟味,尽管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不喜欢烟的人。
我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钟茗开始主动接近我,好像是从公园的那个夜晚,萧嫣离开后,我和钟茗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头顶是诙谐的灯光,方圆几百米除了人类过多的话语,只剩下蛙鸣。
钟茗说:“前段时间,我们部门评优秀员工,我当选了。”
“是吗?恭喜。”
钟茗开心的笑了,可这上扬的嘴角扭曲的苦涩。“这不单单一个头衔,只要能评上这个优秀员工,对以后的晋升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一直都期待公司的荣誉榜上能挂上我的照片,如今如愿以偿了。”
“可你为何最近看起来不开心呢?”
我随口一问,钟茗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压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再轻盈跳动,勉强的活跃也在缄默中消散。
“我说错话了吗?”我有点紧张的问道。
“你没有错,走上高峰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我的代价已经来了。”钟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无力,双眸黯然无光。
我开始不了解她了,她会说一些我听懂字面意思但不知背后含义的话语。我沉迷她的温柔、她的轻语,可我和她终究是包袱大于轻松。我们是在林瑾芸的撮合下关系愈来愈近,我接近她的出点就是想和她成为恋人。也正是这个原因,我说每一句话之前都要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一步,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感就会打散。这是压力的来源,也是我们之间的绊脚石。
不爱交际的我把目光投向林瑾芸,她此时正在帮蓓蓓榨果汁帮忙干活,不知道她哪来的精力,好不容易放一次长假,最后一天还有心思帮别人干活,反正我是打死也不想多做一点事。
林瑾芸的视线恰巧也聚集在我身上,眼睛死死锁在我这一片区域,眼角肌肉轻微抽搐,看上去十分不好惹。我放弃这一想法,想看看似叶有没有从办公室出来,我和她探讨一下商业,可她办公室的门紧关着,外场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无奈的我看一眼大门外,那个人说她不会来听歌,我知道我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但我还是会跟小学生翻答案一样去验证。可是门外冷清,就连流浪猫狗也没有。
我这边找不到话题聊下去,林瑾芸又跟导弹跟踪一样窥视我,我有种喘不过气的噶嘛巨额。想抽根烟,被人盯着就没有抽烟的自由。突然想起“昔梦”还有一个适合抽烟的场所,那就是后门。
于是我以上厕所的名义暂时告别钟茗,小心翼翼的推开后门。一开始我还好奇似叶会不会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来这抽烟了,但青绿的台阶上空荡荡的,连一个人的痕迹也没有。
我心思涣散,只想静静抽一根小烟烟雾缭绕之际,我独自坐在台阶上,抬头看不到月亮,就连星星也没了影,只有那一瞬间的火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就如同我在这广阔世界中的存在一样,短暂而脆弱。
于是乎,我内心的想法就如同这深邃的夜捉摸不透,我也只得用烟雾填补空洞。
“捡到一只孤独症者。”一种带有戏谑意味的声音出现在我身边。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墨镜和口罩。
萧嫣微微下屈,俯身凝望我,在我抬头的那一刻与我双目交汇。天上没有星星,但是酒馆内溢出的灯光映在她漆黑的墨镜上,倒影中,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你不来呢。”
萧嫣重新站直腰板,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根烟,然后坐到我身旁,说道:“我昨天是不想来啊,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今天突然想来,所以我来了。”
我继续问她:“你为何不走大门呢?偏偏在我抽烟的时候从后门过来。”
萧嫣轻轻地拉下口罩,把一根烟巧妙的叼进嘴里,含糊说道:“我就喜欢反着来。”然后对我微微昂昂头示意我点火。
我用她的打火机为她点上,滑轮碰擦的瞬间,迸一种温暖,我们被一团边缘羽化的橙黄包围,在这朦胧的夜,无处可藏。
我静静的坐在她身边,我爱闻她身上的香气,尤其是与淡淡烟草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一起看老墙上方渐浓夜色,模糊在弥漫的雾里。
萧嫣抽完烟,说道:“咱们进去。”
我还舍不得这宁静的夜,拖延道:“再抽一根。”
“再抽烟就肺了。”说完拉着我的手腕,推门而入。
这是萧嫣第一次来“昔梦”,我曾幻想过在这让我舒心的地方,她坐在我的对面或身旁,看窗外漂浮的碎片,穿越的时光河流。当她真的来到这里,拉着我的腕,我猛然清楚这感觉比想象更真实更清晰。
钟茗她们没见过萧嫣,到时候我会尴尬吧。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萧嫣在这里,我会很肆意的放下这些思虑。
林瑾芸先抛来诧异的目光,其次是钟茗,似叶在我不在的时候出来跟蓓蓓谈论工作事宜,见到萧嫣顿时哑口。
三对眼睛如同被磁铁吸引,统一朝我们这边看来,让我感到一丝羞赧。在这种注目之下,萧嫣却显得游刃有余。她注意到了正拿着歌单认真复习歌词的蓓蓓,带着兴趣转向我询问:“这就是那位歌手么?”
我点点头,心思不在这里,似叶走来,目光在萧嫣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问我:“这位是……”
我开口正想回答,又滞愣住。说朋友反而会被误会,而我又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定义我和萧嫣的关系。萧嫣似乎察觉到我的语塞,替我回答道:“你好,我是芳若集团的萧总,我们公司与杜琰所在的公司有过合作,在工作上我与杜琰也有过交集。听说贵店晚上有活动,所以前来捧场。”
“哦,原来是这样。”似叶的表情更加自然些,责备的对我说:“有贵客光临怎么不提前给我讲,我可以预留位置,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座。”
萧嫣很平淡的说道:“不必,我是突然到访,坐杜琰旁边就行,若是无座,我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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