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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与李明在“忘言斋”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刻骨铭心,那份思想接轨的激动,那份跨越时空找到同道的欣喜,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对比,映照着眼前现实的孤寂。
哪里有什么“忘言斋”?哪里有什么跨越时空的邮件?那封署着“兄明顿”的信,不过是她过度沉浸于构思而产生的幻觉,是大脑将阅读记忆、创作冲动与短暂梦境精巧编织成的海市蜃楼。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抓住那飞消逝的感觉,但徒劳无功。
梦,终究是梦。
无论它多么真实,蕴含了多少令人心折的智慧交锋,醒来之后,便了无痕迹,只剩下心头一片空洞的怅惘。
李明,崇圣,百家争鸣……都如指间流沙,留不住分毫。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整日与网络文字打交道的现代编辑,竟会做这样一个带着故纸堆味道的春秋大梦,还如此投入,真是有些可笑。
或许,是最近审阅相关稿件太多,日有所思所致。
她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让她更清晰地确认了现实的质感。
她移动鼠标,光标在“梦醒了”三个字后面闪烁,犹豫着是继续书写梦醒后的空虚,还是干脆将这段“不合时宜”的梦境描写全部删除。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下方任务栏的一个图标不停闪烁——是她正在编辑的、那篇关于《遥远的救世主》文化属性讨论的稿件窗口。
她下意识地点开。
稿件的核心段落,正停留在对书中那段经典对话的分析上:
“……李明关于佛教、佛法、文化属性的论述,其核心在于批判‘等、靠、要’的弱势文化思维,倡导一种遵循规律、靠己立身的强势文化。
这种思想的碰撞,即使在今天,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柳儿的目光凝固在这段文字上。
梦中,李明所说的每一句话,此刻如同被这段文字瞬间点燃,在她脑海中轰然回响——
“释、道、儒均是博大精深的学派……但是,社会在展,传统文化毕竟是以皇恩浩荡为先决条件的文化……”
“统则僵死,承则光大!”
“佛教以假度真的方便法门……致使佛教具有了迷信、宿命、贪执的弱势文化特征……”
“如果佛教能依佛法破除自身迷障……以佛法的如是不可思议究竟生产力与文明的真理真相,则佛法的佛教即出离宗教的佛教,成为觉悟众生的大乘法度……”
这些思想,与稿件中分析的“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之辨,何其契合!甚至可以说,那个梦,是以一种极其生动、极具冲击力的方式,为她具象化、延展了这场深刻的思想讨论。
梦中的交锋,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她潜意识对稿件主题的深度咀嚼和创造性演绎。
李明、崇圣、柳儿自己,都成了她内心不同思想维度交锋的代言人。
梦,并非毫无意义。
它是一场生在内心深处的“稷下之辩”,是她的思维在试图理解和消化那些深邃的概念。
那些思想的闪光,那些辩论的机锋,虽然随着梦境褪去了具体的人物和场景,但其精髓,似乎并未完全消失。
那份对“破与立”的思考,对“传统与传承”的辨析,对“依靠自身、遵循规律”的强调,以及对“和而不同”的领悟……这些不再是属于梦中角色的话语,而是如同经过淬炼一般,沉淀在了她的意识里。
她失去了一场逼真的幻境,却似乎获得了一种对稿件主题更深刻、更个人化的理解。
那份梦醒后的巨大失落,渐渐被一种奇特的充实感所取代。
她再次看向屏幕上“梦醒了”三个字,不再觉得那是故事的终结,或者一个无奈的事实陈述。
它或许是一个转折,一个从纯粹的想象回归到现实思考的节点。
她没有删除那段梦境描写。
而是将光标移动到“梦醒了”之后,另起一行,开始敲打新的文字。
她静静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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