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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凝均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一个理性、周全的谋略家,所以我相信她会合理的分析我的困境,并且指导我走出来。
沉默片刻,我默默掏出香烟,叼进嘴里,再以一种沉稳的姿态点燃。
餐厅内部装潢很美,外面过渡的夜色也很美。我将烟尾闪闪躁动的红光当作是取暖的壁炉,和杨凝均一同诉说夜话。
杨凝均吃一口菜,嘴里嚼烂咽下去,说:“燕俊诚这个人我了解过,他们家是海外企业,在国外占据很大的市场。萧常乐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与燕家交好,为了达成长期合作的稳定关系,不惜撮合燕俊诚与萧总的婚姻。所以这是一场商业联姻。”
“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萧嫣对燕俊诚究竟是什么看法,还有燕俊诚对萧嫣是什么看法,这一局面有没有办法改变。”
杨凝均喝口水,不急不慢的说:“先我能肯定的是,萧总只爱你一个,这你可以放心。萧总和燕俊诚聊得来,这倒是让我很意外,按道理萧总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人。燕俊诚这个人我也接触过一次,他很聪明,很有风度,谈笑有鸿儒,不似萧黍那般纨绔、自大,和他接触过的人大多都喜欢他。这是他的魅力,我不得不承认。但是我有点看不懂他,他心底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不能告人,有点复杂。”
“啊?”我大惊失色,“这世上还有你杨秘书看不懂的人?”
“很正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之这个人,目前看来没表现出对你有什么恶意,也看不出对萧总有什么恶意。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随和,他不强求这段婚姻,但碍于长辈的压力不得不大老远跑到国内。至于他是不情愿,还是装作不情愿,暂且不得而知,还是得谨慎。”
我心里慌,回想起燕俊诚在卫生间的举动,不由得汗毛倒竖。越想越害怕。
我猛吸一口烟,好让自己冷静一下。至少萧嫣对我是一心一意的,这让我骇然之余还有一丝暖意。
随后第二道素材上桌,杨秘书温文尔雅的夹几块塞嘴里,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萧总要去见那个燕俊诚吗?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理解这其中的玄机。萧总当初创业的时候非常顺利,一方面是萧总确实能力出众,另一方面商界都知道萧总是萧常乐的女儿,所以为了讨好纷纷过来支持。也就是说,萧总的成功和她父亲脱离不了关系,为此,萧总经常不服气。”
我突然想开了,带着不确定性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其中不仅仅是实力对比,还受舆论因素影响。”
杨凝均点点头,“萧总与萧常乐不和,这件事目前外界还不知道,都以为萧常乐让女儿独自创业培养自主能力。万一消息传出去,说萧总与铭乐集团萧董事长分道扬镳,这会对我们公司造成极大的影响。萧常乐正是利用这一点,逼迫萧总和燕俊诚相处。萧总虽情不愿,但公司是她的命,她不得不权衡利弊。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萧总坚决抵制这段婚姻,狙击自己女儿公司这种事,我觉得萧常乐是做的出来的。”
我心中愤愤不平,猛地往桌子上一捶,泄的痛骂道:“焯!萧常乐真不是东西,为了钱,连女儿的幸福都不关心。”
杨凝均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淡似的喝口水,接着说:“接下来就要分析第二点:你和萧总的未来。你总觉得自己没钱没背景配不上萧总,而你又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出息。在这里,我就不卖鸡汤了,我不会向你灌输什么努力、奋斗的老掉牙的激励。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人们的交往脱离不了铜臭。就好比男人娶妻要给彩礼,这是不是相当于挂着传统习俗的牌子卖女儿?所以真正越物质的感情是难能可贵的,萧总就是,她不在乎你没钱,她只在乎你。但是你们未来的路上又无法避免世俗的压力,这是你们的困境。”
“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杨凝均又喝了口白开水,淡淡的说:“你没有。”
“丢……”我差点从椅子上倒下去,说的这么直接吗?
接着,杨凝均又补充道:“靠你自己解决不是没办法,但是不太现实。要么你创业成功得到萧常乐的认同,要么萧常乐去世,他的子女分割家产,就没人管你们了。但现在的创业环境,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创业。萧常乐虽一把年纪了,但等他自然死亡的那天,萧总估计已经人老珠黄了。”
失望的情绪爬满整块胸腔,我郁闷的又点燃一根烟,“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有,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辅助萧总的公司做大做强,越萧常乐。到那个时候萧总就可以不看萧常乐脸色,光明正大将你明媒正娶。”
我听的有点起鸡皮疙瘩,咧着嘴低声吐槽:“你这话说的……也对,自己当老大就不用低声下气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毫不顾忌的吃软饭,虽然在世俗看来有些可耻,但至少我和萧嫣能安心过日子。”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碗汤,看来是最后一道菜了。不知不觉我们聊了很多,菜却没吃多少,我只顾着抽烟,一口也没吃。
杨凝均挑起筷子指了指还残留少许热气的菜,“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吃完饭,你和我出去逛逛。”
我大惊小怪道:“你我?我不能做对不起你们萧总的事。”
杨凝均面露无语之色,拧着嘴微叹一声:“你不是想帮助萧总吗?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现状,再一起分析分析目前的局面。虽不指望你能有什么见解,但正如你之前说的,你是萧总男朋友,萧总的事就是你的事,多了解了解。”
“哦……”
……
……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沉沦,将白日的喧嚣尽数吞噬。
我和杨凝均并肩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吹着渐渐萧瑟的风,我有些忍不住瑟瑟抖。
冷风像无数细小的针,刺穿了衣物的屏障,直抵肌肤。我哆嗦着,点上一支烟,企图从微弱的火光中寻求一丝温暖。这缭绕的烟雾,便是寒意中唯一的慰藉。
杨凝均穿着薄薄的外套,双手插兜。我这个傻子还逞强,穿着已经穿过一个夏天的白色短袖衬衫,怪不得我这么冷。
“杜琰,接下来我要谈到的内容会涉及你的知识盲区,你听的懂就听,听不懂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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