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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是不是特厉害。”
“当然,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陈秀春欣慰看她,“清峰和你哥他们都放假了,雷明也快回来了吧,今年煤贵,我买得不多,还等着他去山里砍些柴回来。”
“他快了,说是腊月二十二就不做了。”
“那就好。”
事实上,雷明想趁着寒假多送几趟货,但天寒地冻的,生意淡了很多,胡汉舍不得发钱,要亲自上阵收尾,雷明也懒得和他争。
这天凌晨,他跑完最后一趟,把车开到了东边的停靠点。说是租的场地,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胡汉家的车能停,其他车哪怕是黑车,只要交钱也能停。
冬天的天亮得晚,雷明打了个哈欠,拐了方向盘想停到老位置,对面的车却忽然闪了闪灯。
他皱眉,警惕地眯眼,那车上竟下来七八个人。
“雷明!”
这声音熟悉却刺耳。雷明心头一跳,是孙旺辉。
“我他妈等你等得快感冒了。”孙旺辉阴冷一笑,“都给我醒醒,活动完筋骨就去吃早饭。”
“好嘞。”话音未落,几道手电筒光束齐齐照射,众人拿了铁棍围住雷明的车。
毫无预兆,窗户玻璃被一棍砸碎,雷明护住头往右侧躲,右侧又是嘭地一声巨响。
孙旺辉像只野兽般探入,用力扯住他的脖子:“非要给胡汉当狗是么?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对着雷明的头哐哐就是两拳,泄愤的痛快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辉哥,把他扯出来。”
雷明被揍得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扯,而当孙旺辉发出狞笑,这笑声像是打开了雷明的一处开关。他奋力往后缩,金蝉脱壳般脱离了棉衣,随即重重地往外踹,直击孙旺辉面门。
孙旺辉抓了个空,扯着棉衣摔倒在地,雷明则眼疾手快地拿过车里的破扳手,直接往伸进来的腕骨上砸。
“诶呦!”伴随着清脆的铁棍落地声,扒在车门上的同伙面露痛苦。雷明强忍疼痛,启动车子想要逃离,孙旺辉却挣扎着站起,抡起铁棍砸他的车前盖。
“雷明,我说过,我跟你没完!”
雷明怒吼:“不滚开我撞了!”
“你有本事就撞!”
“辉哥!”
殷红的鲜血从头顶往下流,雷明无暇顾及,冰冷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只一刹那,车灯划破夜色,映亮了周围一圈惨白的脸。
胡汉一回来就听说东边那块出事,忙开车过去。这帮狗娘养的,他不由恼火,老子又不是没交钱,竟然眼睁睁看着畜生欺负人。
谁知到了空地,管场地的老头先倒打一耙:“我说我这只停车只停车,你偏当耳旁风,这下好了,流氓过来一闹……”
“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他看向远处,“我这是租的车!真他妈要我命了。”
老头这才把凌晨的事详细说了。他睡得正香,被嘈杂声吵醒,一出去就看见两个人在车门那缠斗。他吓到回屋,却听??????几下,外面那高个竟捂着耳朵跌落在地。
里面那人随即跳下了车,因着脸上带血,老头愣了半天才看清他是在这经常进出的小年轻。
“姓雷这小子我能不认识嘛,手里还拿了个大号的活动扳手,但那帮人我压根没见过,估计是半夜来的。”老头提起那情景就冒冷汗,“你说他招惹这些流氓干什么。”
胡汉沉声:“后来呢?”
“后来就开打了,棍子直往人身上砸,那小子被打得跟瘟鸡似的。”老头抖抖棉袄,“不过我以为他残了吧,嘿,不知哪来的力气,最后爬起来,追过去,一脚飞踹,直接把那为首的踹倒了。”
当时别说老头,其他人也都懵了:“姓雷那小子杀红了眼,最后一扳手估计砸了人肩骨,害得他死命叫唤,你看那,看见没,有个坑,要是全落到脑袋上,怕是得开成西瓜瓢。”
胡汉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所以你就光看戏?”
“不然冲上去送人头?你让我去叫人我也不敢呀,到时派出所把我这地封了,把你们这些车也封了。”
“封个屁,老子合法经营。”
“合,你合法,别人不合就你合,就你有仇家。”老头心虚,但自认不义不勇不是错,“放心吧,那小子揍完还能跑路,那流氓头子倒被同伙扶着说是要去医院,不知道后来去没去。”
胡汉听完,把抽出来的烟重新放回,拉长着脸去了陈家村。他第一次希望雷明福大命大,别缺胳膊少腿,不然真成了他的罪过。而当他半路买了糕点花生,拎着去他家探望,院子里只有个老太婆在喂狗。
老太婆喂完狗,又拿了井边的竹筐进屋,里面是些白白胖胖的大萝卜。
“诶。”他出声,“雷明在吗?”
“不在,他在外面打工呢,说是昨天回来也没回。”陈秀春既和善又好奇,这人看着面生,“你是谁呀,他同学?”
“不是。”胡汉转身就走,走到半路才意识到自己东西没给,也懒得折返,直接拿去陈江华家献人情。
陈江华客气收下,觉得这父子俩挺会来事,不由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正确。
“我家做了红曲酒,也吊了点烧酒,明天去镇上拿,二十六杀完年猪,给你家送去?”
胡汉没心情,摆摆手走了。陈清娟全程没搭理他,这人和她爸谋划事时一口一个叔,真开始给回扣了又总是面热心冷,因此,她一面感激他说到做到,打压了孙旺辉的气焰,一面又确定他是个不能招惹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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