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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好了,睡着了很乖,小肚皮一鼓一鼓,跟个小狗崽似的。”
倏而,她又想起生死未卜的长子,低声轻叹一口气。
尽管顾衍跟她保证过,明澜没事,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心里始终慌乱。
她总得问出点什么。
……
颜雪蕊纤细如同水蛇一样的腰身缠上顾衍,两人近乎二十年夫妻,即使是山珍海味,日日吃也难免乏味。
如今小别胜新婚,她像换了一个人,从前他碰她时,她身子都在抖,明明是明正眼顺的夫妻,搞得他像逼良为娼。现在她风情万种在他身上,仿佛要吸干他的精血。
顾衍当然选择慷慨奉上。
颜雪蕊软着双腿回去,她身子疲累,碧荷正要扶着她进去休息,下人来报,苏大人求见。
苏怀墨
颜雪蕊揉了揉额头,她去侯府一趟,多少从顾衍口中套出一些消息。
譬如她没有来得及见的儿媳妇,竟是西戎国的郡主。明澜此去西北,有暗中相助岳父之意。
待日后阿依娜的父王成为西戎国君,反哺顾家,两朝结秦晋之好。从此边境再无战乱,百姓安康。
明澜看中的,定是个极好的姑娘。
颜雪蕊心心念念的儿媳终于有了着落,马上又想到了明薇。苏怀墨的人品才能,丈母娘看女婿,再满意不过。
她去宴客的前厅见了苏怀墨。现下盛夏转秋,颜雪蕊穿着一身迤逦华贵的霞色衣裙,衣襟、袖口和裙摆边,皆用金线绣着绽放的花瓣暗纹,宽大的裙摆随着她走动摇曳,宝光流转,华彩熠熠。
苏怀墨眼皮一跳,连忙低下头,姿态恭敬有礼。
“微臣见过长乐殿下,殿下万安。”
苏怀墨的眸光盯着地面,似要把地面盯出花来,不敢看颜雪蕊的脸。
经过颜雪蕊大殿上闹那一出,还有顾衍传的沸沸扬扬的“奏疏”,不管见过她的,没见过她的,皆知长乐公主花容月貌,姿容绝世。
苏怀墨曾在白鹭山书院见过她,她确实很美,如玉的脸庞没有一丝皱纹,和薇薇站在一起,像姐姐,不像母女。
但那时她和现在不同。苏怀墨记得,他所见的靖渊侯夫人身形纤细单薄,脸色苍白,被众人簇拥着,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现在……她的身形依然婀娜,但脸色好了许久,白里透红,尤其是眼角,泛着潮红的春意,苏怀墨心里暗自怀疑,他未来的岳母是不是偷偷养了面首,这般滋润。
当然,他不敢说出口。
苏怀墨给长乐公主行完礼,言简意赅,道:“大公子之事,微臣已知晓。圣上派去西北的人中有微臣的亲戚,定全力以赴,平安寻回大公子。”
父亲和母亲和离,长兄生死未卜,急坏了顾明薇。她一急就找苏怀墨,苏怀墨和明薇正是蜜里调油的好时候,他舍不得心上人难过。
这个亲戚和顾衍还有些渊源,正是当初击鼓状告顾太傅的郭从嘉。后来查明,他是受小人蛊惑,顾衍看在苏怀墨的面上饶了他一命,后经再次选拔,如今在兵部任职。
经历过大起大落,曾经义愤填膺的学子沉下心,对顾太傅深感愧疚,这一行他主动请缨,以求赎罪。
颜雪蕊已经从顾衍处知道明澜无恙,她不好明说,只能含糊应下。她揉了揉酸软的腰肢,见苏怀墨杵在那儿不动,她笑道:“苏大人有话直说,不必拘谨。”
苏怀墨迟疑片刻,道:“微臣……还有一事,关于薇薇。”
呦,都叫上“薇薇”了。
颜雪蕊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既觉得苏怀墨是个良人,配得上明薇,又舍不得女儿。
她叹了一口气,道:“明薇还小,筹备嫁妆,再挑个良辰吉日,最快也得到明年……”
“微臣不是为此。”
苏怀墨打断她,明薇和他说过,父亲和母亲和离,她无心备嫁。她曾经等他了那么久,这回换他等她。
他沉声道:“如今朝堂不太平,薇薇已经数月没有回书院,微臣请求殿下,让薇薇返回书院念书。”
颜雪蕊一怔,倒是没想到苏怀墨忽然提这个。
她曾经怕明薇那么活泼的性子,像她一样困宥内宅,郁郁寡欢。现在苏怀墨这般做派,开明得有些过分了。
她看着苏怀墨,狐疑道:“你……不在乎明薇抛头露面?”
爱是占有。
就像顾衍,把她藏在府中,不叫旁人窥伺她半分。
苏怀墨却给了她不一样的答案。
他淡淡一笑,道:“薇薇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微臣早就知道。”
他喜欢顾明薇身上的活泼明艳,不同于一般闺秀的大胆勇敢。他心仪*她,舍不得磨灭她的本性。
他道:“她喜欢白鹭山。”
她喜欢念书,喜欢下水摸鱼,上树捉鸟。即使两人成了婚,他也不会束缚她,强迫她做循规蹈矩的宗妇。
颜雪蕊瞪大眼眸,第一次见苏怀墨这样的男人。过了半晌,她挥挥手,道:“本宫知道了。”
皇帝风寒,想把她嫁人,顾衍又被打发去修书,太子被训斥,太子妃假孕,明澜出事……近来确实是多事之秋。明薇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日日陪着她,逗她开心。她自己心里的苦闷却从不诉说。
去书院也好,远在京郊,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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