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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道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感到一阵古怪和刺骨的冷,他恍然?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被邪神在病房中表露出的痛苦欺骗,以为祂是失去主人后感受到疼痛就真?的会变乖的猎犬——邪神当?然?不是。
祂的痛苦固然?庞大而在真?实?,但祂永远也不会学会低头,永远也抛弃不了欺骗本能,甚至祂可能不是刻意在欺骗谁,而是祂的本质让所有人都上当?了。
祂只在主人面前?收敛獠牙,装乖卖傻。
——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漫无尽头的绝望排山倒海般的涌来,让凌道长眼前?一黑。
那如果江矜月真?的死了,还有谁能制约祂?
“祂要用自……
“等等,”黎平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看,那个东西,是还活着吗?”
血淋淋的蓬松羽毛间,‘天使’身体瑟瑟颤抖着,呈现出一种极奇怪的状态。
凌道长一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伸手?拨了拨湿漉漉的软毛,用手?指触碰了一下祂的脸颊还是柔软的。
在那之后凌道长也在凌霄观的藏书里查了一下资料,他知道这?是愿神?的一种,愿神?即是一种交换心愿、实现人类愿望的神?,这?类神?一般都比较弱小,也就能满足一些好运、小财之类的愿望,与其?说是真神?,倒不如说是有点神?性的小怪物。
也怪不得邪神?对祂这?么?轻蔑,这?种生物充其?量只能算半神?,这?只还这?么?弱小,没有同类教导,对面邪神?的搜索只能一味躲避。
“祂还活着?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想象,邪神?那么?大?的动作却没有真的杀了祂。
凌道长几乎是堪称迷茫地?在羽毛堆里扒拉了一下,直到手?掌整个贴在祂的身上,在那冰冷的皮肤下还微微透着一些温度,遮盖着眼睛的两双小小羽翼微微地?随着祂微弱的呼吸颤抖。
“是祂在医院杀的人吗?”黎平问他。
凌道长迟疑着,摇摇头。
愿神?是最?末等的神?明,甚至连有些怪物都打不过,当然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杀人。
“祂只是恰好诞生在医院里。”
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手?术室的白炽灯比地?狱见过更多鲜血。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只谁也不知道的小小的怪物就诞生在了一个从没有人注意过的角落里。
这?样一位弱小的愿神?诞生在那里,每天看着听着这?样的场景,却没有同类教导过祂如何接受那些愿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祂是懵懂而可悲的。
“事实上,祂可能什?么?也不知道,这?是祂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能力那个护士应该是被它的非人的外貌吓
死的。”
黎平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只怪物,即使是最?普通的人类也能察觉出祂那非人身形下的虚透和弱小,她不禁有些怀疑:“祂能救人?能实现愿望?真的假的?”
“当然,实现愿望不是看愿神?的力量,而是看许愿者的力量。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乞丐向祂许愿一顿饱饭,能很轻易实现,但如果乞丐的愿望是世界毁灭,那当然无法实现。相?反,如果江妄向祂许愿自?己要?毁灭世界,那这?个愿望就能被实现。”
虽然毁灭世界这?种事情江妄估计都懒得许愿,自?己一个人就干了。
“嗯”黎平手?指抵着下巴,深思着什?么?。
“来搭把手?。”凌道长道。
多年同事的默契让黎平没有询问太多,一个上前就将那奄奄一息的‘天使’从羽毛中拽了出来,抗在身上。
她拖着‘天使’长长的翅膀,两人肩并肩走?向外面,凌道长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把祂带回局里呗,你们?不是成立了个什?么?异闻局不会虐待祂吧?总之这?对你们?来说也”
黎平忽然道,“所以,江矜月的力量很弱吗?”
“什?么??”凌道长没反应过来,“江矜月的力量和江妄的力量是本源,当然很强——”
“那为什?么?这?个愿神?,没办法复活她?”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原来是这?个原因!原来是这?个原因!!
同出一源不仅仅代表着力量,也代表着意愿,‘天使’之所以会失败的重要?原因就被隐藏在了所谓的“力量不足”的说法之中。这?个论点乍一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和邪神?相?比,愿神?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如何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走?向呢?
但实现愿望不是看愿神?,而是看许愿者。
江矜月很强,但愿望为什?么?没有实现?
因为江妄。
祂的意愿和这?份愿望相?违背,他们?是一体两面的具象化,真正的原因是因为祂的意愿使得江矜月无法调动那份本该强大?的力量。
“那江妄没带走?祂,没用祂来复活江矜月,是为什?么??”
黎平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那个古怪大?鸟,人形愿神?。“除了祂这?种借力打力的愿神?,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有和邪神?同等的力量吗?”
没有。
神?的时代早已陨落,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和那位邪神?相?较了。
“没有了。祂就是最强的”凌道长喃喃自?语,江妄要?做什?么??那个答案近在眼前。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遥远地望向长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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