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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架中型客机降落在机场,慢慢停了下来。
这个地级市的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舱门口不需要自动舷桥也不需要摆渡车,飞机不远处就有硕大的两个字:出口。
舱门打开,只有寥寥十几名乘客下了舷梯,最后下机的,是两名年轻男性。
两人手牵手,以十分亲密的姿态通过出口走出大厅,无视一切打量的目光。左边那位长相俊秀,白皙的脸上有着双灵动的眼。右边那位身材高大,一手牵着旁边的人,一手拖着个行李箱。
现在已经天黑,他却戴着墨镜黑口罩,一顶鸭舌帽还遮住了半边脸。靠在大厅外墙上嗑瓜子的工作人员,见到他这副打扮后,不屑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逼。
这机场建在市外,规模小,乘客少,机场并没有接送客车,加上又是晚上,等待的出租车更少。很快,唯一的几辆出租都被人捷足先登了,机场外的路上空荡荡,别说车,连个人都没有。
卢茸骑在行李箱上,仰头问身旁的沈季泽:“哥哥,怎么办?”
沈季泽正在用打车软件联系车,可这机场太偏远,迟迟没人接单。
“没事,再等等,实在不行的话,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店。”
卢茸看了看四周,机场周围就是荒郊野外,一片黑灯瞎火,更远处甚至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卢茸一直想回来看财爷,但沈季泽忙着拍新戏,他作为保镖兼男朋友,只能随时陪在身边。等沈季泽的拍摄部分刚刚结束,两人就直接从片场城市飞来,结果只有红眼航班,到这里就是深夜了。
轰轰轰!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声,卢茸倏地从行李箱上站起身,沈季泽也打起精神来。
一辆小货车从远处驶来,在卢茸拼命挥动双臂下,停在了道路中央。
“啊呀,才下飞机吗?这大晚上的可不好找车啊。”司机探出头来高声问。
“是啊,才下飞机,现在已经没车了。师傅,可不可以搭我们进城啊,我们给钱。”卢茸忙道。
司机一脸为难:“可是我要将这一批鹅送到前面镇子呢。”
“双倍车费。”沈季泽淡声道。
在一片大鹅叫声中,沈季泽和卢茸挤坐在窄小的副驾上,卢茸每次转头时都会碰掉他鼻梁上的墨镜,他不得不经常用手去推。
在他第四次去推墨镜时,老是盯着后视镜的司机突然问:“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演什么……”
“不是哩,你认错人哩。”沈季泽心头一凛,模仿这几天在电视里学来的某地方言打断道。
“对了,乡土爱情传说里的那个发财哥!”司机兴奋地一拍方向盘,“绝对是,连口音都一样。”
沈季泽疑惑地低声问卢茸:“乡土爱情传说是什么?”
卢茸也小声回他:“就我这几天在看的那部电视剧。”
“这不胡扯嘛,什么眼神儿,我这气质不能去演那类型的剧啊。”沈季泽有些生气。
卢茸转头对司机道:“师傅,你认错人了,我哥不是演员,也没演过乡土爱情传说。”
司机哦哦地应承,却不断拿眼去看后视镜里的沈季泽,也不知道究竟相信了没有。
沈季泽手臂紧了紧,将越挤越往中间去的卢茸搂过来坐好,在他耳边低声道:“他肯定不信的,我这张脸辨识度太高,如果他现在没有开车,早就掏出手机要合影了。”
“那等会他要合影怎么办?”卢茸也小声问道。
“肯定不能啊。”沈季泽伸手捻掉卢茸肩头上沾着的一片鹅羽,听着背后货箱传来的鹅叫,“我现在这样子绝对不能上镜,被人看见了还得了?”
货车渐渐驶入市区,两边灯光开始明亮,路上也多了些其他车辆。
“这车不能进城,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不过只要等一会儿,就能找到出租车了。”司机将车停在路旁,对沈季泽两人道。
两人道完谢,沈季泽掏出钱包,司机又盯着他看了几眼,从兜里掏出个手机:“那能不能……能不能……”
“对不起,我不拍照,抱歉。”最开始答应的是双倍车费,但沈季泽掏出的钱足足三倍不止。
虽然司机认错了人,将他当成其他电视剧里的主角,但好歹也认出他是演员,这点多余出来的车费,算是表达不能满足司机合影心愿的歉意。
“啊,我是想问能不能微信扫码付钱。”司机憨憨地笑了下,“刚才说好的车费,我怕找不开。”
沈季泽噎了下,将手里两张钞票都递给他:“辛苦了,不用扫码,也不用找补。”
两人下了车,拖着行李箱站在路旁,司机将货车调头往来时路开,开了一小段后又突然停车。
“我想起了,你不是演乡土爱情传说那个发财哥。”司机将头探出窗,兴奋地对着沈季泽喊。
光线昏暗,沈季泽将鼻梁上的墨镜取下来一点,眼睛透过上沿,意味深长地看向司机,露出个你知道就行,但不要吱声的表情。
“你是那个运动员,跳水的……不对,打篮球的,对不对?对不对?”司机情不自禁拍了下车门。
沈季泽敛起嘴角的笑意,将墨镜重新推上去,一脸漠然地看向其他方向。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在打车连夜回龙泉镇,还是去市里找家酒店住下之间,两人一并选择了前者。
沈季泽说:“龙泉镇现在通了高速,从市里到家的话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何况现在半夜去住酒店的话,没准明天就上娱乐版了。”
卢茸很想财爷,也想快点赶回去,而且小狗因为年纪大了,这两天精神都不大好,视频时都没精打采的,他心里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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