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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沈砚提前到了科技史研究所门口。研究所是栋灰色的老建筑,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玻璃门擦得锃亮,倒映着他手里攥着的青铜座钟照片——那是他出发前用手机拍的,底部的铭文和铜片符号都拍得很清楚。
约定的时间一到,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她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沈砚时,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沈砚吧?我是林夏。”
“嗯。”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纸袋上。
林夏引着他往研究所里走,边走边说:“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进了科学院,研究古代科技复刻,尤其是水运仪象台。十年前你父亲失踪后,我父亲就把所有资料锁了起来,直到最近‘技术遗忘’现象出现,他留下的文献里提到的东西,和现实一模一样,我才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们走进一间堆满了古籍和仪器的办公室。林夏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拿出一沓泛黄的纸页:“这就是我父亲的笔记,你看看。”
沈砚拿起纸页,上面的字迹和父亲的《修表札记》风格很像,都是工整的钢笔字,还画着不少机械结构图。他快速翻看着,越看心越沉——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时间锚点”的理论:人类文明的关键技术突破,会形成一个个“锚点”,锚点之间相互支撑,构成文明的时间线。如果某个锚点的技术被“遗忘”,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崩塌。
而青铜座钟,正是用来定位这些锚点的“钥匙”,通过它可以进入“历史切片”——也就是那些锚点所在的时间节点,修复损坏的“计时核心”,从而稳固锚点,阻止技术遗忘。
“我父亲说,你父亲是‘守锚人’的传人。”林夏指着笔记里的一段话,“‘守锚人’世代守护时间锚点,用匠艺修复历史切片,青铜座钟是他们的信物。十年前,你父亲发现有‘外力’在破坏锚点,他怀疑是当时刚兴起的AI技术,就带着座钟去追查,然后就失踪了。”
沈砚的手指抚过“AI”这个词,想起父亲札记里的“AI窥伺,勿信表象”。他抬起头,问:“你说的‘外力’,是不是就是‘时间窃贼’?”
林夏愣了一下:“你也知道?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这个称呼,说它是‘没有实体的掠夺者,以文明的记忆为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开始疯狂倒转,从2075年跳到2000年,又跳到1984年。林夏惊呼一声:“怎么回事?”
沈砚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时间窃贼来了。他抓起桌上的青铜座钟照片,对林夏说:“待在这里别动!”
话音未落,熟悉的嗡鸣声响起,办公室的空间开始扭曲。沈砚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厅里,四周坐满了人,墙上挂着世界地图,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咖啡的味道。
“先生们,我们必须统一时间标准!”一个大胡子男人拍着桌子,“否则国际贸易和航海会乱成一团!”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里的日期停在了“”。他瞬间明白——这里是1884年的国际本初子午线会议,而这次要修复的计时核心,应该就是会议上确定的标准计时钟。
他挤过人群,来到会议厅中央的讲台前。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座钟,钟面已经停了,指针卡在“12:00”的位置。几个穿着礼服的人正围着座钟发愁,其中一个人说:“这钟要是再不动,本初子午线的确定就要推迟了!”
沈砚挤到座钟前,发现机芯里的擒纵轮被一根细铁丝卡住了。他拿出乌木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铁丝。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笑着说:“年轻人,这钟很精密,不是谁都能修的。”
沈砚抬头,看到男人的怀表表盘里,指针正在逆时针转动。他心里一凛——这就是时间窃贼!
“你是谁?”沈砚警惕地问。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反而伸出手,想要抢夺沈砚手里的镊子:“把它给我,你修不好的。”
沈砚侧身躲开,同时想起父亲札记里的话:“遇时间窃贼,以表油阻其械,以札记定其位。”他快速从怀里摸出表油,滴在擒纵轮上,又拿出《修表札记》,翻到“本初子午线计时钟”那一页——上面画着这座钟的结构图,标注着“擒纵轮需顺时针转动三圈,方可校准”。
他按照札记的指示,转动擒纵轮。随着“嘀嗒”一声,座钟开始运转,指针稳稳地指向了“12:05”。
男人见此,脸色一变,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沈砚松了口气,刚要离开,却看到会议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和青铜座钟相似的零件,正是他父亲沈敬之!
“爸!”沈砚大喊着冲过去。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父亲,失重感再次袭来。等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
;又回到了科技史研究所的办公室,林夏正焦急地看着他:“你刚才突然消失了!怎么回事?”
沈砚看着桌上的笔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还活着,他就在历史切片里。他必须找到他,还要阻止时间窃贼,守护好时间锚点。
“林夏,”他站起身,眼神坚定,“我们需要合作。我父亲还在历史里,我们得把他找回来,还要阻止时间窃贼破坏更多锚点。”
林夏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青铜座钟的照片上,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守护之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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