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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处于九岁时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已经变为齑粉,西里斯起身开始收拾行李。他决定在今天就要出发,逃离这个压抑又恶心的家。
没有人可以束缚他,没有人。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开学以后,西里斯便竭尽全力躲避赫拉——无论是在走廊,在礼堂,还是在变幻的楼梯上。
他真的做到了,做到把先前在他心底占据重要位置的少女,完完全全地当作空气。
时间渐渐流逝,古老的城堡又开始遍布白雪。凛冽的寒风透过走廊上大敞的落地窗,猛烈又刻薄地灌了进来。西里斯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但沙菲克居然还是径直挡在了他的身前——他真的弄不懂她。
“沙菲克,别挡路。”
于是他冷声道。
詹姆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着,过路的学生们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视线——毕竟这个场面看上去的确有些奇怪,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挡在四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身前。
更何况这四个男生还是闻名学校的掠夺者门呢?
少女的绿眸中渐渐蕴满水光,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仍旧盯着西里斯灰色的眼眸。
可他听出来了隐藏在她冷静声线下的颤抖。
“西里斯,圣诞节的假期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真的不回家吗?”沙菲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她的绿眸是预料到结果的死寂,她如雪的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既然她什么都明白,那弄这样一出又有什么意义呢?
西里斯的心脏居然迸发出奇异的钝痛,少女破碎的视线与即将溢出的泪水是数不清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心上割开鲜血淋漓的伤口。
疼痛使他难以呼吸,但他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他不想订婚,他不屑于订婚,自由才是他真正的归宿——他到底在难受什么?
难道他还看不得沙菲克哭?
“说够了吗?”
无论痛意使他对么难受,西里斯仍旧面色不改,他懒洋洋地打断少女未完的话语。
“说够了就回你的地牢去吧,沙菲克小姐。”他的目光充斥着不耐与寒意,语气满是嘲讽,“家?那个地方也配称之为家?放心吧,沙菲克,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去他妈的狗屁订婚宴,我就算现在去死,也绝对不会和一个要加入食死徒的纯血主义者订婚,更不会成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
但是心脏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已经止不住了。凛冽的空气揉碎在他的眼睛里,随后便争先恐后冲入他的鼻腔,堵住他的气管。他宛如无能为力的溺水者,沉寂冰冷的海洋里,难以呼吸。
他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于是他转身迈开步子,径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任由逐渐响起的窃窃私语声,把女孩一人吞噬在冰冷的走廊里。
“西里斯,你”莱姆斯快步跟上好友,眉头微皱。但西里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面色阴沉,仿佛刚刚那副轻蔑又不屑的模样是别的东西上身了。
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在乎的样子。
莱姆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詹姆斯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他欲言又止,打量着西里斯的神色,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有啥,哥们,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是沙菲克先要在走廊上堵你的,更何况这个事情你本来就不情愿——你可不想一直被束缚在布莱克家,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啊!”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讲实在,他现在比谁都要迷茫。
他确实不后悔退婚,不后悔说出来那些话——但是他的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双布满水汽的绿色湖水淹没,白雪在翠绿中化开,氤氲尖锐的利刃。
他的心脏又不由得抽痛了几下,一股无处安放的烦闷感从他的胸腔升起。于是他停住了步伐,在好友们莫名其妙的视线下,转身大步走向城堡外。
“喂!西里斯!”
詹姆斯在他身后大喊。
西里斯觉得自己确实是疯了,他就像是被沙菲克施了夺魂咒,义无反顾地冲向黑湖前的草坪。
白雪纷飞,白色的晶体簌簌落于枯黄的草面。湖面结了冰,雪花覆盖在冰面上,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但属于沙菲克的那头金发却在一片雪白中无比瞩目。
西里斯将围巾摘下,他刚准备上前,但另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沙菲克身边。
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低头询问了沙菲克几句后,便贴着沙菲克坐下。在少年出现的刹那,西里斯便停住了欲要上前的脚步,将身形无比安静地藏匿于灌木丛后。
于是,西里斯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将沙菲克拉进了怀中。他听见了少女发出的哭泣声,消散在雷古勒斯的袍子上,消散在虚无缥缈的冬日里。
西里斯的的鬈发被白雪打湿,白色晶体落于他的锁骨上,冰冷的触感透过他的肌肤,变成利器,一刀刀剜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心里落满了白雪,他早就该知道,春天再也不会属于他——倒不如说,他不适合活在春天里。
少年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逐渐攥紧了手上的围巾(他才不是怕沙菲克觉得冷)。等女孩的哭声渐渐消散后,他才终于迟钝地转身离开,将身影隐蔽在呼啸的风雪里。
哈,所以沙菲克一直都喜欢雷古勒斯?
西里斯由衷地认为,等到她真正意义上的订婚晚宴出现,雷古勒斯便会彻底占据“未婚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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