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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郝建波明显从中获益了?”
“查到这儿,我也觉得郝建波嫌疑最大。二探组完成走访汇报时说:郝和王自九五年结婚以来,感情一直很好,就算後来得知王纤萍不能生育……”
“啥?郝萌不是他们亲生的?”
彬在一旁笑了:“当然不是。否则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可以由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郝萌要是亲生的,郝建波又何必去法院张罗这堆事,把自己搞得那麽可疑?”
对了,我身边有这麽个现成的韩大律师在啊。
我冲他会意地点点头:“他们俩感情好,真好假好?”
“应该是……真的吧?”小姜既没结婚又没男友,生活体验有限,回答得自然不是那麽有底气,“他们两方的同事丶亲属丶朋友,甚至是街坊邻居都这麽说,而且据说郝建波从谈恋爱开始,就骑车到车站接王纤萍,一直持续到她失踪的那天,有那麽点儿单车王子的浪漫。”
“那郝萌是他们领养的?还是郝建波的私生女?”
“是从王家一个山西的远亲家过继来的,手续完备。”
“郝建波吃了王家的财産,还管王家的孩子麽?”
“这部分很关键哦!他一继承王纤萍的财産,也就是那套房子,就立刻委托中介公司给卖了。从房管局的备案来看,那房子卖了四十二万多。他随後辞职带女儿前往新西兰的奥克兰,在那里的格林朗医院为郝萌成功地移植了心脏。据说光医疗费用就将近五十万。”
全花了?我追问:“为什麽非跑到国外去?”
“不晓得。不过就这个格林朗医院,心脏移植手术从未出现过失败或术後死亡的记录,一次都没有。要我说,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孩子。”
“我得找这个郝建波聊聊,给我他现在的住址。”
“没有。郝建波後来就留在新西兰工作了。郝萌倒是被送回国内,跟爷爷奶奶一起住,正在复读小学。你可以去找她谈谈。”
“我跟她谈什麽?”
“可以问问她父亲的联系方式啊。另外,领导让我向你转达:王纤萍的正式死讯,需要有人通知她的家属。白局让你去。”
太孙子了。
“唉,建波这孩子命苦啊。”老爷子郝卫国长叹一声,“纤萍失踪那几年,有说她跟别人跑了的,也有说建波是为了图王家的财産对纤萍……可我们做父母的最清楚,那孩子他丶他对王家真的是……”
自从我进门通报了王纤萍的死讯之後,郝萌一声不吭地只顾流眼泪,那老两口则是长吁短叹,搞得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张嘴都不知该说什麽好。
郝萌一看就不是王丶郝亲生的,确切地说,明显就不是个城市出生的孩子。她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个头很矮,肤色黑中透红,即便坐下来罗圈腿也很明显……反正是一眼看上去就不那麽讨人喜欢。相比之下,我更心仪她那双间距很宽的小眼睛——至少令这个无声落泪的场景显得不那麽楚楚可怜。
我求助地望向彬。
他一直盯着郝萌。
发觉我在看他,彬扭过头,向我暗示: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上前丶转身丶再回身,最後还是过去拍了拍郝萌,说:“别……你母亲不会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会抓到凶手。”
出了门我就开始抱怨:“老白真成……”
彬倒是淡然:“总得有人去做。”
“嗯。不过我得另派人找他们问话,郝建波的联系方式都没到手呢……你怎麽看?”
“先天心脏缺陷导致激素分泌失衡,那孩子有明显的发育障碍。”
我好泄气:“我们还是去抓凶手吧。”
“给你韩哥架条线。”来到昆玉河畔时,已近午夜,“留一个探组待命……彬,我刚才跟你讲的案件基本情况,你都听明白了吧?”
彬在打电话。
“喂!大哥,别担心你那小媳妇儿了。你占着线小姜也没法把通讯频段架进来啊。”
他挂上电话,黑色的瞳孔在反光:“打给你情敌的。”
“杨延鹏?我靠,你……”
“我让他查到就联系你,按说这事不该我来张罗。”
“你……还有什麽是警察查不到的!用他查?小姜,架进来没有!”
“韩哥,您接上耳机就可以了。中间有电话进来我能看到,可以帮您转接。赵队,保险公司的查询有结果了:王纤萍生前没有购买过任何商业保险,也没有任何一份保单的受益人是郝建波。您还怀疑他?”
“越是新好男人就越有问题。”我冲现场值守的民警亮了下证件,“埋尸地点九九年的时候是什麽样子的?”
“荒地,大概吧……找到的地图都太笼统了,还不如派出所案卷里手绘的那份呢。”
“附近的人群成分呢?”
“主要是建筑工人,还有一些住户,东边几所大学的学生也有在这附近租房的……”
彬蹲在尸坑旁,接过现场拍摄的尸骨照片:“杀人动机是什麽?”
“首饰都在,不是抢劫杀人,可以排除郝为谋遗産或保险金杀妻;那就是仇杀,或是性侵害引发的谋杀。”
“赵队,尸骨可做不了性侵害检查。”
“你别插嘴!彬,你觉得像仇杀还是强奸杀人?”我跟在他後面,“没听说王纤萍有什麽仇家。”
“从现有证据看,都不像。”彬拿着照片,手腕上飘来淡淡的香味,“尸骨上只能找到那麽一处伤?”
“对,要是拿把刀把动脉拉开,伤口不深的话,光看骨头辨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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