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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修罗场。
广成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远古妖神剖析得淋漓尽致,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蠢货。
真是蠢不可及。
明明可以缩在后面,非要冲出去逞英雄。
既然你这么想当福德真仙,那就用你的命,为我们铺一条生路吧。
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死了,哪怕被人千古传颂,也不过是封神榜上的一条走狗,受天庭驱策,永失仙道逍遥。
这才是大局观!
这才是为了阐教保留火种!
广成子在心中疯狂地为自己开脱,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钻入燃灯道人的识海。
“老师,云中子师弟……怕是撑不住了。那五色神光太过霸道,一旦师弟陨落,孔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东南方位的万仙大阵似乎有些运转凝滞,稍后弟子祭出番天印佯攻,老师可借灵鹫宫灯遁走。”
这番话传音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副教主考虑。
燃灯枯瘦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老狐狸对上了小狐狸。
谁不知道谁那点花花肠子?佯攻?怕是拿我当诱饵吧。
但此刻不是拆穿的时候。
“善。”
燃灯极其简短地回了一个字,神念却早已锁定了截然相反的西北方。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时候的盟友。
就在这各怀鬼胎的死寂中,战场中心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不甘心——!!”
云中子手中的照妖剑终于在无数次的碰撞中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
那一抹绚烂到极致的五色神光,轻描淡写地划过他的躯体。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护体金光瞬间瓦解,云中子的肉身像是一块易碎的瓷器,在神光的冲刷下寸寸龟裂,最终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一道真灵浑浑噩噩地飘出,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最后一眼,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向封神台的方向。
阐教,又陨落一位金仙!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便是极其可耻的崩溃。
“走!”
广成子甚至连那声悲呼都省了,手中番天印根本没有砸向什么截教众人,而是反手狠狠轰在自己脚下的虚空,借着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疯了似地朝着东南方——
不,是朝着正南方疯狂逃窜!
他连燃灯都骗了!
而燃灯道人更是干脆,连句场面话都没有,在那血雾炸开的瞬间,直接燃烧精血催动秘法,化作一道灰色的幽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赤精子、惧留孙、普贤……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仙,此刻逃命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连地上的尸体都来不及收敛,便作鸟兽散。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云中子尚未散尽的血气。
孔宣立于虚空,看着这一幕,连追杀的**都淡了几分。
太丑陋了。
这就是圣人门徒?这就是自诩跟脚深厚的阐教金仙?
“哈哈哈哈!这就是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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