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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一时没有聚焦地盯着眼前的衣料,直到感觉到额角落下的呼吸气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梦中,而是在现实里。
头上的斗笠应当是被子木取下的,正搁在他的腿上。他缓缓扭头,看到对方垂下的银色发丝,一半倾落到自己的肩颈,仿佛帷幔一般将他笼罩。
流浪者有些不自在地抽出被对方盖在厚毯子下的手,本想叫醒他,但瞧着他双眼闭合的睡颜,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说起来,他上次看子木睡着时的模样,还是那次被意外卷入对方精神海的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无奈。
流浪者的目光从子木的脸上挪开了,开始漫无目的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真是令人惊讶……至冬城中央大教堂的地底,竟然会有这麽大面积的地底空洞。
冬国的气候环境与地理特征与其他国度很不一样,地面的冻土远比普通土壤要坚硬,不论是挖掘还是开垦,难度都极高。
不知道这麽大的空间,究竟是花费多长时间才开凿出来的呢?
流浪者不清楚,但他觉得这必定不是一日丶一年丶甚至十年之功。
中央大教堂每每三四年就会封闭修缮……它脚底这隐秘的一隅存在的时间,恐怕远超衆人的想象。
嗯?
流浪者的目光在一侧的货箱停下。
子木找的地方不错,偏僻又有东西遮挡视线,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外面的灯光照不太进来,所以四周比较黑暗。但以流浪者的目力,这点微弱的光线也足以让他看清货箱缝隙里夹着的纸张。
他小心地往那侧挪动身子,将最底下一件单独的箱子扒拉过来。
打开盖子,里面是整齐的报纸,还散发着印刷不久的油墨气味。
流浪者很熟悉这上面的内容——无它,毕竟工人暴乱那天街头巷尾贴得到处都是。
“唔。”
身後传来咚的一声。
是子木脑袋磕到了墙壁。
流浪者的动作还是太大,让他的身子没了支撑,最终可不就得滑倒。
流浪者攥紧报纸,有些懊恼地回头。
子木歪倒在一边,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正按着後脑勺。
银色的发丝凌乱地滑下,将他的脸全都遮住。
“……没事吧。”流浪者绷出平静的表情去搀扶他。
“没事。”子木摆了摆手。
“你刚刚看什麽呢?”他虽然撞到头,但脑子却十分清醒,几乎没有常人刚苏醒时的那种半迷糊状态。
流浪者眉头挑起又落下,他将手里那张刚好还拿着的报纸拍到对方胸口。
“本以为是逼不得已,没想到其实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看到这些刊物,他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再加上这基地又刚好是在中央大教堂地底——恐怕工人暴乱抗议是假,想要火烧教堂才是真。
子木瞅了两眼报纸,默默将其放到一边。
“是自导自演,但也是逼不得已。”他松开护着後脑勺的手。
“我说你平白无故,为何突然要买杂志社,也是为了给他们行方便吧。”流浪者白他一眼。
那家濒临倒闭杂志社的收购合同他看过,附带资産里是有印刷流水线的。
子木没有反驳。
不反驳就等于肯定。
他只是理着肩头凌乱的银发,将它们重新归束到身後。
流浪者的嘴张开又合拢,他本想说些什麽,但远处有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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