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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议没有时间犹豫,立刻蹚过及膝的湖水,想要踩到石面上。她知道飞鼠只会在低空滑行,到不了水的对岸,那块石头可以让她和成群的飞鼠拉开距离。
水位不高,石头宽阔,她有把握。
扶住石头,拖着湿透的鞋子向上爬,她觉得自己可以。
石头稳稳接住了她,给她充足的位置。
她小心转了个身,看着在湖边畏畏缩缩的飞鼠,舒了一口气。短暂的眨眼间,张思议却忽然姿态颠倒。
原本岿然不动的石头有一端开始下沉,张思议很快下坠,带着背包一起砸出水花。原本对她来说不算高的水位霎时面目狰狞起来,漫过她的脸,将她推向湖泊深处。??
九月!飞掠地平线01
01“在水中”张思议对窒息感并不陌生。很多时刻她深吸一口气,缺氧的状态仍在持续。越是反复吸气,越是逼近绝望。这种时候若是有平喘药,透过一只储雾罐将药物送入肺部,痛苦就能得到缓解。但这一次的窒息完全不同。她不再是徒劳的落空,而是不得不领受满溢的冲击——湖水不断灌入鼻孔和咽喉,将呼吸的出入口堵死。哮喘可以杀死哮喘病人,溺水可以杀死任何人。幸运的是,她都没有死。在惊慌挣扎时,张思议的手伸出了水面并抓向空气。接着是肩膀脱离了水浸的冰冷,感受到更为刺骨也更有生机的风吹。她颠来倒去,不断猛咳,口中呕出一股一股凉水。直到撑开眼皮,她才发现水位已经下降,仿佛陷落到地下般凭空消失了一大半。湿透的背包成为重负,她踉踉跄跄向岸边走去。脚下虽然水浅,却坑坑洼洼,十分难行。终于踩上岸时,她卸下滴水成线的背包,两腿弯曲跪下,上身趴在地面,努力将腹部的水呕出。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山谷,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飞鼠外,没有人听到她的狼狈挣扎声。等终于感觉好受些时,她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背包。她用手背擦掉鼻涕,又将手伸向背包,费力地拉开拉链,从中找到手机。手机成为一块冰凉的金属板,无论怎么按也开不了机。放弃尝试后,张思议在地面坐下,敲几轮胸膛,又抬起眼皮望向背包,感到有些困惑。她困惑的是,自己第一时间去翻找的竟然不是平喘药和储雾罐,这和以往的自己完全不像。回想这几天来,哮喘发作的频率好像也少了许多。她能够更快地从各种状况中恢复理智,整理思路。现在她已经大概明白了状况,刚才应该是发生了地震。从飞鼠的反常和湖水的无故失踪,也可以验证这个猜想。现在天地平静下来,飞鼠没有再攻击她,而是惊恐地原地打转。“之前一直深陷在十二岛里……”张思议环顾一圈,自言自语,“没有发现……”她本想说些什么,却不敢说。她忍受着山谷里一遍遍的风涌,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风中的哭声。从这哭声中她想到,如果十二岛有自己的意识,将其看成一…
01“在水中”
张思议对窒息感并不陌生。很多时刻她深吸一口气,缺氧的状态仍在持续。越是反复吸气,越是逼近绝望。这种时候若是有平喘药,透过一只储雾罐将药物送入肺部,痛苦就能得到缓解。
但这一次的窒息完全不同。她不再是徒劳的落空,而是不得不领受满溢的冲击——湖水不断灌入鼻孔和咽喉,将呼吸的出入口堵死。哮喘可以杀死哮喘病人,溺水可以杀死任何人。幸运的是,她都没有死。
在惊慌挣扎时,张思议的手伸出了水面并抓向空气。接着是肩膀脱离了水浸的冰冷,感受到更为刺骨也更有生机的风吹。她颠来倒去,不断猛咳,口中呕出一股一股凉水。直到撑开眼皮,她才发现水位已经下降,仿佛陷落到地下般凭空消失了一大半。
湿透的背包成为重负,她踉踉跄跄向岸边走去。脚下虽然水浅,却坑坑洼洼,十分难行。终于踩上岸时,她卸下滴水成线的背包,两腿弯曲跪下,上身趴在地面,努力将腹部的水呕出。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山谷,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飞鼠外,没有人听到她的狼狈挣扎声。等终于感觉好受些时,她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背包。她用手背擦掉鼻涕,又将手伸向背包,费力地拉开拉链,从中找到手机。手机成为一块冰凉的金属板,无论怎么按也开不了机。
放弃尝试后,张思议在地面坐下,敲几轮胸膛,又抬起眼皮望向背包,感到有些困惑。她困惑的是,自己第一时间去翻找的竟然不是平喘药和储雾罐,这和以往的自己完全不像。回想这几天来,哮喘发作的频率好像也少了许多。她能够更快地从各种状况中恢复理智,整理思路。
现在她已经大概明白了状况,刚才应该是发生了地震。从飞鼠的反常和湖水的无故失踪,也可以验证这个猜想。现在天地平静下来,飞鼠没有再攻击她,而是惊恐地原地打转。
“之前一直深陷在十二岛里……”张思议环顾一圈,自言自语,“没有发现……”
她本想说些什么,却不敢说。她忍受着山谷里一遍遍的风涌,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风中的哭声。从这哭声中她想到,如果十二岛有自己的意识,将其看成一个生命体,那么这场地震是它的愤怒吗?也或许,不该这么想。在地震后受损的是十二岛自身,那么这不是发怒,而更像是一场遭遇。
她又焦虑起来,和十二岛紧密相连的山石现在怎么样了?去哪里能找到他?眼前只有半湖浑浊的水和神经紧张的飞鼠,没有什么能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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