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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色的房子”
飞鼠聚集起来,只只呲牙咧嘴,灰毛倒竖。
“它们是来报复的吗?因为你杀了飞鼠女王?”张思议警惕着飞鼠,问山石。
“不是。”
“那它们是来攻击你们的吗?它们还是认为你和汤岩之间必须要死掉一个?”张思议又问,并看了一眼趴在地面一动不动的汤岩。
“是。”
飞鼠成群逼近,张思议往身后看去,雾气已经从崖底升起,一片茫然。而她也知道,就算没有雾气,他们也无法轻易逃往对岸。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舒缓舒缓飞鼠。”张思议说,“反正这里不能依赖常识,应该也不算笨方法吧。”
“什么方法,快说啊!”稍远处的纳祈催促着,他胸前抱着一堆碎石,正在努力吓退靠近的飞鼠。
张思议从地面捡起一只背包,将其背在汤岩身上,并对山石说:“把他升高。升到十米、二十米都行,只要你和他的距离足够远就可以了吧。你不是有改变环境的能力吗?”
当她做这些的时候,星陨始终贴着她,似乎怕她忘记了带她“一起出去”的约定。当张思议用目光向山石求助时,星陨也是这样做的,给山石多加了一道压力。
山石嘴唇苍白,衣服血红,这样的对照让他看起来像个幽灵。他不慌不忙,身子下蹲,两手掌心向下触及地面。片刻寂静后,轰隆声起。汤岩身体下方的一圈岩石向上突起,平地拔高,不断上升直至成为一根十几米高的石柱。汤岩就在石柱的顶端。
张思议的视线跟随石柱向上,被泪水模糊。人类太过渺小,总是因奇观而感动。更何况,这里原属于一个全新的星球。在这里,有引诱与捕获,有野蛮与疏离,有刻骨的惊奇。可以好,也可以坏。没有好,也没有坏。它的名字叫十二岛。而根据布丁的推测,张思议所看到的十二岛,只是它微小而原始的一面。它如何将自我意志传达给外界,如何在一条新的地平线上大肆造物,她全然不知。
飞鼠“叽哩叽哩”地喧闹着,纷纷仰头向上,露出茫然无措的蠢样子。它们确实熄灭了进攻的气焰。星陨不声不响地抱住了张思议的大腿,像是在褒奖她的创意。
“这悬崖是新出现的吗?”张思议低头时又问山石,“我听说上一只飞鼠出现的时候也多了个悬崖……”
山石知道张思议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便说:“绕着悬崖边多走一些路,会看到大陆连接的地方,你们就能出去了。”
“那入口会打开吗?”
“飞鼠知道,总会有打开的时候。”
“那要是一直不开呢?”
山石摇摇头:“十多年前有一个人发现了入口。一开始,他只是在那里徘徊,后来送来了新的人。现在,他已经能自在出入,还深入到十二岛另一端的边缘角落。如果入口不会开放,他早就活不了了。”
“你说的是吴老师?”张思议将目光放远一些,“他会不会也在跟踪我们?”
“你不用考虑他,你应该考虑的是十二岛。”
“十二岛……怎么了?”
“没什么。”山石似乎将想说的话收了回去,“总之,入口开或关的规律在于它的需求,就算你不了解,也只需要耐心等待。特别是现在的十二岛,已经像一只漏风的气球。”
“时间呢?不会再混乱了吧?”
“时间只是障眼法。”山石说,“什么都没有改变,十二岛越是不稳定,就越是想掩饰什么,割断你们和外界的联系只是它想觉得安心而已。”
“你快说实话吧!”有声音从高处传来,混着一些土石掉落的“沙沙”声。
张思议抬头,看到汤岩的脸正在浓云之下,面朝地面。他已经醒来,抓着隆起的岩石以保持平衡,并且费尽力气朝山石喊:“其实你根本没能力控制十二岛吧!你只是个废物!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放我下来!你这个废物!”
虽然与汤岩隔了十米以上,但是声音却近在耳边。他的嗓子很快就沙哑了,但那句“什么都改变不了”一直在重复。
“我会带他出去的。”张思议将目光收回,对山石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红色的房子’是什么意思,你有印象吗?”
这是汤岩教给张思议的一句话的开头部分。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句诗,但还是想从山石身上试一试打探那话的来历。
“不要说,闭嘴!”汤岩的喊声再度传来。
张思议更加确信,这看似随意的话语里,包含着??????对汤岩意义非凡的信息。
星陨拉扯了张思议的衣摆,让她弯下腰,在她耳边说:“我可以偷看他的记忆。”
“不用了。”山石说,“我告诉你们。”
他转了个身,面向浓雾滚滚的悬崖,将目光放远。星陨则松开张思议,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山石跟前,背对着悬崖。对她来说,人似乎比故事更有趣。
“红木的沙发,红木的长桌,红木的书架,还有红木做成的屏风。这是那个时候地产行业的经理办公室最常见的搭配。看起来好像足够奢华,足够显示无法摧毁的权威。对孩子来说,却是一个恐怖的房间。”山石冷静地讲述汤岩的往事,仿佛那是别人的记忆。
时间是密不透风的织锦。但若是不断拉近与它的距离,仍然能找到穿越的空隙。山石不动声色的讲述,将“那时”的画面无限拉近。
十岁的汤岩所在的那间红色房间,是他父亲的办公室。一片朱红中矗立着一只大型鱼缸,里面孤独游荡的是半米长的银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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