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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婉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白色连衣裙沾了泥点。
她看见沈淮出来,立刻站起来:
“阿淮,苏小姐她…”
“跟你没关系。”沈淮打断她,语气里的冰冷让方婉婉瑟缩了一下。
他想起仓库里方婉婉哭着说“是苏小姐救了我”,而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婉婉,你太善良了,她心机深沉”。
多可笑。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再次拨过去,依旧是冰冷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这三天,他反复听着我的语音留言。
那是半年前我喝醉了打给他的,声音带着点迷糊的笑意:
“沈淮,你说等沈氏上市了,就带我去看极光,你可别骗我啊…”
当时他在应酬,匆匆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现在想来,我那时大概是胃又疼了,却只字未提。
深夜的沈氏集团顶层,沈淮推开休息室的门。
书桌上还放着我的备用胃药,旁边是半盒我喜欢的薄荷糖,糖纸是我最爱的粉色。
抽屉深处压着一份旧病历,胃出血三级,医生叮嘱过要绝对静养,可他还是一次次带我去酒局,看我端起酒杯,笑着替他挡下一杯又一杯。
“苏棠,她和你不一样。”他曾对我说过的话,此刻像毒蛇般反噬回来。
方婉婉是干净,是纯粹,可她不会在他被对手围堵时,抄起椅子砸向对方脑袋;
不会在他资金链断裂的三个月里,卖掉所有首饰换钱,却骗他说是中了彩票;
更不会在他醉酒呕吐时,默默收拾干净,然后抱着他的头说
“沈淮,没事的”。
他一直以为我的强悍是理所当然,却忘了我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也会累。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我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旁边坐着的顾谨言正低头看文件,手腕上戴着我送的那块廉价手表。
沈淮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他第一次觉得,那个总是笑容温和的顾谨言,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势在必得。
“苏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
“你在哪儿?”
沈淮知道,从顾谨言带走我的那一刻起,他和我之间,就不再是简单的分手。
那个男人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我护得滴水不漏,而他,只能在这座空城里,一遍遍捡拾被自己碾碎的悔意。
他拿起车钥匙冲下楼,引擎声撕裂深夜。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无论顾谨言把她藏在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哪怕…她再也不想见他。
沈淮的车在雨夜中疾驰,雨刮器徒劳地切割着模糊的视线。
他刚从一个私家侦探那里出来,对方只拍到顾谨言的车驶入城郊山区,再无更多线索。
“沈总,方小姐在老宅等您,说有急事。”秘书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淮皱眉,踩下刹车。
老宅?
方婉婉自从住进沈宅后,从未主动提过要去他母亲留下的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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