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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宋宜嘴角含着笑,看起来平易近人,温和无害。
林向安刚说完,抬眼就撞进这副笑容里,心头微微一滞。
明明这一路他都在提醒自己,皇宫里的人向来笑里藏刀,越是无害的样子越不能信。可此刻对上这笑容,他却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位九皇子,从骨子里就是个性情温良之人。
甚至真的有些相信了他真的是表面这般单纯。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斟酌着问。
宋宜挑眉,慢悠悠地回应:“还可以,毕竟今天有了些意外收获。”
话落,他便不再开口。既不解释,也无补充。宋宜不说,林向安自然也不好追问,只能低头默默夹菜。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面,宋宜静静看着他,眸色含笑,筷子却始终未动。
他的视线跟随着林向安的动作,思考着要多长时间,林向安才会忍不住主动开口。
时间拉长,空气中只余下碗筷碰撞的轻响,林向安愈发坐立不安,吃个饭全程被人盯着看,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行吧。
终于,他只得再一次开口:“殿下,您为何不动筷?”
被提醒后,宋宜这才懒懒拿起筷子,选了盘林向安没动过的素菜,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送入口中,语气淡淡:“嗯,味道还行。”
他小口咀嚼着,似闲话般随口一提,“这家醉仙楼果然名不虚传,味道不错。若是让三哥来,八成要爱上这里吧。”
林向安一怔,并没有顺势奉承,只是规规矩矩地答道:“殿下说笑了,三殿下素来克己,持身甚严,臣等皆以其为榜样。”
“素来克己?”宋宜诧异的把目光再一次落回林向安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嗯,本殿也觉得如此。不过,人一旦太过辛苦,总得有人在旁替他分忧才是。”
林向安抬眸,看不透宋宜这一句到底是随口还是有意,只沉声规规矩矩地应道:“殿下所言极是。”
言辞规整,语气平稳,不表态,也不引申。
听着面前这人的回话,宋宜觉得好生无聊,好像在和一块木头交流。
不过,这让他对林向安越来越有兴趣了。这人冷得毫无趣味,像在对一扇紧闭的门说话。可越是打不开的门,越让人想敲一敲,甚至,踹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那声冷硬的“滚”,锋利得像刀。再看今日,规规矩矩得几乎没有棱角,像被人用线拴着的木偶。
截然不同的两副模样,却是同样的生人勿近。
他突然就很好奇,这张冷脸底下,究竟是一块彻底冻死的冰,还是被压到深处的一团火?
好想,撕开他那冷淡的外壳,瞧瞧。
他忽然生出一种几乎带着占有意味的兴致:
若他真是冰,我倒想试试,捂不捂得化;若他心里真有火...
他的唇角轻勾,笑意若有若无。
那我就更想,看他烧起来时,是不是还这么冷。
宋宜垂下眼,盖住眼里的情绪,唇角噙笑,似笑非笑地转了话:“说起来,你们这些日子在宫外奔波,不知可还顺利?若有难处,不妨直言。”
林向安微微一顿,似在斟酌,终究还是以最稳妥的措辞回应:“多谢殿下挂念,一切安好,属下职责所在,不敢有怨。”
宋宜笑而不语,只缓缓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吃,宋宜时不时提一句“三殿下如何”、“朝中局势如何”,都裹着玩笑与闲谈的外衣,不显半分逼迫。
林向安话虽不多,但句句规整,遇到不便作答之处,便以“属下不知”“此事尚未明了”搪过去。
偶尔松懈,也不过是多补了两句客观陈述,并无多余情绪。
宋宜眼中含笑,听得极认真,像真在听闲谈。
这顿饭吃的格外漫长,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林向安在吃,宋宜几乎没吃几口。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林将军不如就先回吧。”宋宜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尽是关切,“不然耽误了明天当值,可就不好了。”
他这句话一出,林向安立刻如蒙大赦,但面上淡淡的,起身行礼告退,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起身时,他终于是松了口气。虽然这顿饭,宋宜看起来平易近人,可他总感觉这人很危险,藏在这幅笑脸下的,并非慈眉善目。
不过也应该算是解决了自己和九皇子那天结下的梁子,只是这一顿花光了他几个月的俸禄。
他真的在心里要哭死了。
等林向安走后,宋宜看着这一桌子菜,嫌弃的皱了皱眉。
“把这一桌撤了,这几道菜上一份新的。”
小二看着没怎么动过的菜,虽然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新菜上齐后,宋宜才终于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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