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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子盯着炉上的瓦罐发愣。
“你说陛下图什么?送来那么些吃食,让厨工盯着娘娘吃。娘娘吐了又请医工过来看,如今我们还得坐在这边煎药。”
“天子的心咱们怎么能猜到呢?只是可怜了娘娘,脸上血色全无,连声音也哑了。”
春姚说罢,两人又齐齐叹了一声。
很快,汤药煮沸了,小泉子起身捣鼓了一通,见火势收小就又坐下。
他一边扇着火,一边苦中作乐:“煎药的火候和时间都需要好好拿捏,不然药效达不到。小善子让我们俩来干这活还真是抬举我们呢。”
春姚撇了撇嘴,“还说呢,小善子就此成了绮华宫的内侍头头,你服气?”
“不服又能如何?他是陛下的亲信呢。”
正说着,外头传来声响,春姚和小泉子对视一眼,一同起身扒着门框往外看。
待看清来人,春姚差点失声喊出来。
小泉子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那是张皇后吧?她竟还活着?”
春姚无声地点头,随后把他的手扒拉开,也压低了声音,“和张皇后一块儿的人是谁?看那个个子不会是大公主吧?”
小泉子揉了揉眼睛,还没等他确定,就看到了张皇后身后的人,是陛下。
“张皇后,不对,现在是不是只能叫她张氏了?陛下将她带来做什么?”小泉子百思不得其解。
内殿里,宫女刚给宁真净面擦手完毕,正要伺候她躺下,见御驾亲至便又扶起宁真,随着其余宫人一道见礼。
萧景润嗯了声,盯着宁真看了会儿,沉声道:“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宫人们鱼贯而出,留下了被布条封口的张皇后及大公主。
一月有余了,她们竟还穿着那时候的衣服。
张皇后还好,华服颜色偏深,只看得出褶皱与些许灰尘,大公主则不然,那一身银朱色轻烟罗裙脏污得没法看了,而且她的鞋自宫变那日丢了,便再也没人给她穿上,一双嫩白的足多了不少裂口与血痕。
宁真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看着往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母女俩,神情复杂。
萧景润将屋内扫视了一圈,拣了张圈椅坐下,长腿就那么搭着,闲适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睨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大公主。
“陛下意欲何为?”宁真坐在了床沿,摸不清楚他的意思。
萧景润远远地指了指宁真床头放着的经书,勾了勾嘴角,“倒是没人提醒朕今日是贺贼五七,不然朕少不得拿上一碗狗血泼在他坟头。”
张氏和大公主虽被封了口,耳朵却没聋,听了这话恨不得冲过来撕咬他。
只听他继续对宁真说:“朕不是怕你孤单嘛,一人营斋一人念经有什么意思,不如与她们俩为伴。今日之后,她们也别走了,就留在你宫里,一人给你抹地,一人给你倒恭桶,可好?”
宁真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陛下若是想折辱我,何必累及他人?陛下若是想折辱她们,也请给个痛快,何必多生罪孽?”
萧景润笑起来,“仅仅如此就是多生罪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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