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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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程（第1页）

第14章回程

那场戏他们拍得并不顺利。这种亲密戏更加考验演员的能力，裴琛是第一次拍电影，经验不足，迟迟达不到梁野的要求，顾寒只能陪着他一遍遍地磨。

他们赤裸着上身，季小雨主动凑上去吻凌风，整个拍摄现场静寂无声，只能听见喘息声。他们就在衆多剧组人员的注视下被叫停，然後不断重复着剧本中的情节。

房间开着冷气，季小雨忍不住轻微颤栗，直直往凌风温暖的怀里钻，仰着头像是在索吻。拍到最後，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即使是闭上双眼，裴琛那张沾染情欲的脸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时裴琛靠过来，轻声吐出了最後一句台词，顾寒听得分明。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边，顾寒的耳根微微泛红起来。梁野终于满意，让他们去休息。

木牌失去束缚重新落下去，顾寒像是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裴轩，他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麽区别，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裴轩的一场错觉。

“顾哥，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可能现在就要回去了。”见状，裴轩主动开口。

顾寒点了点头，并未拆穿裴轩有些牵强的谎言，只是道：“那我送你回去。”

裴轩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他向顾寒道了谢。

他们坐上地铁，裴轩坐立难安，他好奇那句话的特殊含义，好像……现在去问当事人也不太可能，要不一会去问下我哥？他暗自思索着，但被裴琛知道了这件事，又会作何感想，他有些忐忑不安，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一些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谁叫你非要写些奇奇怪怪的句子，最後，他又开始在心里埋怨起裴琛来。这时地铁到站，他见顾寒打算继续陪他走下去，连忙叫住他，表示接下来自己回去就行，并让顾寒早点回去休息，顾寒拗不过只好应下。

算了，还是到时候找我哥打探一下吧。走出地铁出站口，裴轩默默想。

回到酒店的时间不算晚，顾寒早早洗完澡，靠在床上玩手机。裴轩到学校後，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平安，还特意再次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怎麽有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顾寒失笑，回了个好。末了，又补了句：

[我会的。]

发送完，顾寒退出聊天界面，转而去了购买车票的软件，定了张回程的车票。

录完综艺，裴琛与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又和张导寒暄了一阵。张导全程笑吟吟的，看起来心情十分好，想来是对这期综艺的收视率很放心。离开的时候，他再次郑重地向裴琛表达了感谢。

裴琛同张导道完别，简单卸了个妆就打道回府。助理跟着他下楼梯，边下边在一旁问：“裴哥，你想吃什麽？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自己去买吧。”他们走到一楼大门口，裴琛突然停下，说：“你去吃饭吧，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到时候可以来找我报销，今晚……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说完，裴琛便再次迈开腿，独自踏入了沉沉夜幕中。

街上行人寥寥，立春虽已过，夜晚仍旧有些凉意，时不时还卷起几阵风，裴琛的长发被吹得摇摇晃晃，他下意识拉紧了自己的外衣。

细细算来，他和顾寒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而此时此刻，裴琛发觉自己有点想念顾寒。虽然早就清楚顾寒是不可能主动联系自己，但偶尔也会産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没等来顾寒的消息，反而收到了来自裴轩几小时前发来的。

少年人的情绪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裴轩已经全然忘记了前几日得知裴琛离开时的悲伤与愤怒，只是照旧向他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裴琛有些歉意，当时接下这档综艺的决定过于突然，一时间没想起和裴轩的约定。他点开裴轩发来的图片，是裴轩与顾寒下午的吃的那份烤鱼，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隐隐可以看出对面还坐着个人，照片左上角有一只修长的手。

裴琛盯了几秒，将图片保存到手机相册里才去回复裴轩。裴轩的聊天界面从他点进去就在显示用户正在输入中，许久未变，极少见裴轩如此欲言又止的情况，他直觉不对，当即发了个“思考了这麽久，还没想好要怎麽和我说吗？”过去。

顾寒来得匆忙，并没有带多少行李，收拾的时候很节省时间。他拖着行李箱去退房，前台换了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趁着工作的间隙偷偷打量他。顾寒觉得有点不自在，迅速办理完就离开了。

裴琛那期综艺的预告很快就放出，获得了一大批关注。那时，顾寒即将在车站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不留神点开了叶迟发来的那短短一分钟不到的预告片，剪辑的人很能抓住观衆的心理，与裴琛有关的镜头占了一大半。画面刚好切到裴琛准备低头写字的那一段，他擡手将头发别到耳後，露出了耳朵上纯黑的耳骨夹。顾寒想要退出已经来不及。

直到视频播放结束，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叶迟的消息跳出来：

[你们两这是复合了？]

[顾寒：没有……]

[叶迟：我猜也是，不过你知道现在微博一堆人说什麽吗？]

叶迟将消息停在这里，几秒後发来了一张截图，是综艺官方的微博评论区。

最上面的一条评论这样写：没记错的话这是裴琛第一次上综艺吧？导演有点水平，居然能把裴琛请来……

还有条评论同样引人注目，写着：看完怎麽感觉裴琛像恋爱了啊？他之前不是从来不谈这些的吗？

大部分都是在表达对裴琛上综艺的惊讶，顾寒草草扫过去，评论区氛围还算和谐，他这才放心下来。

因为这个小插曲，顾寒到上了车还想着裴琛的事情，刚才那些匆匆扫过的评论此刻如幻灯片播放，一条条浮现在他脑海中，最终停在那句“感觉裴琛像恋爱了”。大家会这麽想也不无道理，毕竟裴琛在这档综艺中的表现实在反常，又或者说，裴琛出现在综艺里这点就足够令人惊讶了。

车厢里有小孩的吵闹声，顾寒睡不着，闭上眼睛又睁开，他转头看窗外，隔壁座位的女孩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是他前不久看的那部综艺预告片，刚好放到裴琛的特写镜头，女孩小声地惊叹了一句，随即她点下暂停键，将那一幕截下。哪里都是裴琛。

站在房门口对他说“生日快乐”的裴琛，照片上的裴琛，镜头里的裴琛……顾寒又再次闭上眼。

隔壁外放的声音隐隐传过来，裴琛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他耳朵里，“……我好像也没演过什麽与一见钟情有关的题材吧？”还有不远处动画片的声音。

隔壁还在放，主持人的声音：“那我顺便插个题外话，很好奇迄今为止，小裴觉得哪部电影对自己的影响最大？”提问到这里戛然而止，预告片没放出裴琛的回答，留给了观衆极大的想象空间。

当天傍晚，裴琛登上热搜。

顾寒推开大门，房间各处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站了好一会才打开玄关处的灯。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客厅的落地窗，没有窗帘的遮挡，不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顾寒以前喜欢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有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而现在，长时间的行程耗尽了顾寒的精力，他像台电量即将告罄的机器人，无心欣赏眼前的风景，仅靠着最後一丝记忆将自己安置好。行李箱暂时被遗忘在一旁，随主人一同陷入了沉睡。

白天看见太多与裴琛有关的消息，睡梦中意外没再碰见。顾寒梦见一面洁白的墙壁，他站在病床前，一个女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闭着眼，一旁的监护仪不断发出滴滴滴的声响，有声音在催促他向前走，他却只想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让声音透进来。一阵尖锐的声响後，心电图徒然变成一条平直的线，终于，他痛苦地蹲了下来，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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