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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只母羊怕是撑不住了。李老栓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角落里奄奄一息的母羊,洪水来时受了惊,又怀着崽子,能撑到生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苏晓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只母羊虚弱地躺在地上,腹部微微起伏,身下躺着一只瘦弱的小羊羔。就在她注视的瞬间,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
「孩子我的孩子活下去」
这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母性最后的牵挂。苏晓棠心中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动物临终前的心声。
突然,母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安静下来。李老栓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走了。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加微弱的意念传来:
「冷好冷妈妈」
苏晓棠猛地转头,现那只刚出生的小羊羔正瑟瑟抖地蜷缩在母羊冰冷的身体旁。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细弱的四肢在泥地里无力地蹬动着。
这小羊羔也太弱了,李老栓叹了口气,没有母羊喂奶,怕是活不过今晚。
按照村里的惯例,这种失去母亲、又病又弱的牲口,往往会被放弃。毕竟,在这个连人都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糊口的年代,谁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喂养一个注定活不长的生命。
但苏晓棠却挪不动脚步。她怔怔地望着那只小羊羔,那绝望的呼唤仿佛穿透了时光,让她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破庙里瑟瑟抖的自己——同样失去了母亲,同样在生死边缘挣扎,同样渴望着活下去的机会。
墨痕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羊,传递来哀戚的意念:「它想活……就像当年你想活下来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晓棠记忆的闸门。她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夜,破庙里漏风的墙壁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她蜷缩在角落里,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是张奶奶现了她,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将她抱回家,给了她一碗救命的米汤,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的地方。
李叔,苏晓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条小生命,交给我吧。
李老栓愣了一下,看着苏晓棠认真的眼神,又看看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羊羔,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要就拿去吧,反正也活不成了。不过晓棠,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么小的羊羔,得用米汤一口一口喂,还得保暖
苏晓棠已经听不进这些劝告。她轻轻脱下自己的外衣,那是一件洗得白的粗布衣裳,却是她最好的一件。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羊羔包裹起来,尽量不让它受凉。小家伙在她怀里轻轻颤抖着,细弱的叫声伴随着清晰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
「妈妈你在哪里好冷」
别怕,她轻声安抚,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冰凉的脑袋,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抱着小羊羔往回走的路上,苏晓棠的心情复杂而坚定。泥泞的小路格外难行,她走得很慢,生怕颠簸到怀里脆弱的小生命。路过的村民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欲言又止。在这个贫瘠的山村里,善良往往是一种奢侈品,但没有人会去指责一个想要挽救生命的人。
墨痕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她怀里的小羊,传递来鼓励的意念:「你做的是对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珍惜,就像当年张奶奶珍惜你一样。」
快到家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苏晓棠连忙将小羊羔往怀里又拢了拢,用自己的身体为它遮挡风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选择不需要理由,只关乎内心最本真的呼唤。
回到家,张奶奶正在灶台前生火准备晚饭。看到她怀里的小羊羔,老人先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柴火,颤巍巍地走到里屋,翻出些旧棉花,在温暖的灶台旁铺了个软和的窝。
去熬点米汤,张奶奶轻声吩咐,声音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要稀一点,温的。这么小的羊羔,喝不了太稠的。
苏晓棠的眼眶突然有些热。这就是她的奶奶,从来不会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只会默默地支持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她将小羊羔轻轻放在棉花铺成的窝里,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温暖,轻轻地了一声,伴随着感激的意念:「暖和」
苏晓棠赶紧去熬米汤,张奶奶则打来一盆温水,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小羊羔身上的污泥。
这小家伙真瘦弱,张奶奶检查着小羊的状况,眉头紧锁,得用些温补的草药调理。你去我屋里,把那个红布包拿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晓棠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小羊羔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熬米汤,然后用小竹勺一点一点地喂给小羊。起初,小羊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米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急得苏晓棠直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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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下好累」小羊微弱的意念让她心如刀绞。
但她没有放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轻轻抚摸着小羊的喉咙,帮助它完成吞咽的动作。直到第三天,小羊终于能够自己吞咽了,还出了满足的意念:「好吃」
这个微小的进步让苏晓棠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还按照张奶奶的指点,去山上采来温补的草药,熬成药汤混在米汤里喂给小羊。每次喂药时,小羊都会出不情愿的意念:「苦」,但很快就会转为感激:「舒服」
渐渐地,小羊似乎完全接纳了这个新主人。每当苏晓棠靠近时,它都会出欢快的意念:「来了」,主动用头蹭她的手,还会踉踉跄跄地迈着细腿跟在她身后。
在苏晓棠的精心照料下,小羊羔竟然真的活了下来。虽然依旧瘦弱,但它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毛也变得有光泽,甚至开始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了。
看着小羊羔一天天好转,苏晓棠的心里也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动物们鲜活的情感和思想。那些因为伤病而被主人放弃的耕牛,那些失去母亲在林中自生自灭的幼崽,它们是不是也像这只小羊一样,渴望着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了芽。每当她看着小羊羔在院子里欢快奔跑的样子,那个念头就会变得更加强烈。也许,她可以做些什么,为这些无辜的生命提供一个避风的港湾。
夕阳西下,苏晓棠坐在院子里,看着小羊羔依偎在墨痕身边安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小羊在睡梦中出满足的呓语:「幸福」,这个简单的词语却让苏晓棠热泪盈眶。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她愿意去尝试。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就像当年张奶奶对待她一样,就像她现在对待这只小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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