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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敬涛叫了两份套餐,齐烁把自己餐盒里的吃个精光,才只品出个味儿来。胃里面好像钻出只手拼命在扯口里嚼着的最后一口饭,齐烁按着辘辘饥肠又巴望上钟敬涛餐盒里的甜点,看钟敬涛吃这点东西,那么费力,忍不住说:看你,那么没胃口,我帮你清扫清扫!
说着伸手去够钟敬涛盘里的寿司,钟敬涛当着齐烁的手背给了一巴掌,痛得她赶忙缩手回来。扫了一眼齐烁溜光尽的盘盘碗碗,他只把动了两口的煲仔饭端出来,剩余的都推给了她,说道:还真能吃呢,要不要楼下再送一份上来?
齐烁接过餐盘,手抓起点心填了满满一嘴,摆了摆手,也不顾他听清没有,含糊地说道:不忙,吃完这些再说!
这几日她都是计算着饭卡里的钱在吃饭,三餐都是半饱,难得逮到不要钱的,还不把晚上的也一起吃出来。
钟敬波的琴行开业了,母亲在京的老朋友都陆陆续续地来道贺。琴行上下除了秘书和财务是母亲的亲信,其他受聘的教师和部门经理也都是母亲托朋友靠交情从各大学和商企挖过来的,在今天正式开业以前,他并没有正式和自己的员工打过照面。今天的见面会上见到了几个外公的旧交,最早父亲办学的时候,几位元老都是受聘的教授和名誉院长。
对刚刚二十五岁硕士毕业的钟敬波来说,要领导这样一个精英团队绝非易事。
但母亲周跃荣还是相信儿子能练就出这个能力,他遗传了钟振的精明能干也学到了自己的周到细心,十四岁起留学英国十一年的经历,赐予他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让他学会了如何与人接触相处。在人际交往上,他的天赋甚至高过盛年的钟振,他总是很容易在一个环境中竖立自己的中心地位。
儿子的这些优势,一直使她在外人面前引以为傲:七岁的年纪就拿到了钢琴八级,技惊四座。从读大学到硕士研究生他主修钢琴教学表演,选修却是经济学管理,少见搞艺术的能够精通理科,自己的儿子决然例外。这些卓越的成绩与儿子的天分有关,亦与自己的倾心竭力的培养也分不开。
钟敬涛在会上的表现并不生涩拘谨,详尽陈述过第一阶段企划表后,讲述了自己这两年多对中英两国钢琴普及教育发展情况的潜心调查,表示自己立业雄心的同时不忘表达日后要多向各位前辈虚心请教。一席话说得有力有道、无懈可击。
齐烁鼓着肚子回房间歇息,房丝瑶和李丽都已睡下了,陶欣语刚脱下外裤,正要上床休息。齐烁一进门,正对上她两条布满了淤青的腿竖在床梯上,成片密集的地方渗出了紫红的血块和印记,直像要冲破血管和毛囊的隔离,瞬间流淌出来。她吓坏了,关上门立在门口,两只眼一动不动盯着陶欣语。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陶欣语的一根指头挡住了话,嘘
陶欣语意识到了齐烁的惊异,笑说,不必大惊小怪,我是晚上出门看不清路,摔倒了。显然,这不是个高明的借口。齐烁看着这两条伤痕累累的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惨遇暴打。这种伤只可能是虐打出来的,齐烁小时候总被母亲用扫帚杆和拖布把打,有过这样的伤,可伤势从没有这么重过。且不说陶欣语这两腿的伤看了吓人,单是想这样的伤得挨多重的打,就够让人毛骨悚然了。她知道陶欣语此刻甚惧被拆穿的难堪,所以尽量平和自己不要在意。
洗过澡,齐烁又给家里拨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刚要恼得发牢骚,手机上便跃出一串陌生号码,齐烁想母亲换了号码也不及时说,憋着火接过电话来。电话一端的钟敬波让这豪爽的动静振得一颤,喂,是齐烁吗?
是我,你谁啊?
你猜呢?
本来就窝在火头上,又赶上个这么有兴致的闲人。她还以为自己最近风头正锐,也像陶欣语一样接到了无聊男生的骚扰电话。心想,人穷得兜比脸都干净了,还存心在这浪费我电话费?齐烁喊着:神经病!你爱谁谁吧!
便啪地扣上了电话。钟敬波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啊,便又把电话拨了过去。齐烁一看这人还挺执着呢,便接起电话说道:臭小子,你没完了是吧?哪个班的这么嚣张!
钟敬波越听越糊涂,只得说道:齐烁,我是钟敬波。
齐烁一听自己竟然是对着钟敬波撒了半天泼,一时窘得无言以对。钟敬波说:你到你们学校门口来一下好吗?我在车上等你!
噢,好好好。
她披了件外套,抓起电话往学校门口奔去。
晚间校门外停了好几辆车,齐烁虽然坐过一次钟敬波的车,但还是没记住车的样貌。低着身子顶着一对弱视眼,前后张望,钟敬波有意任她找了一会儿才鸣起喇叭,按下车窗。
齐烁听说钟敬波是从李丽那得知自己伤了脚,特地赶过来看她,就更加为自己方才的不解风情懊悔不已:哥哥,我刚才一看是生号,以为是骚扰电话呢。所以才那么凶悍!
是吗?
钟敬波大方地笑笑,看来平时总能接到这样的电话吧?
齐烁惶恐地张大眼睛,说:怎么会呢?我是头一次,还自作多情了一把,险些就把你得罪了!
钟敬涛真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畏惧,得罪我有什么关系?
交到你这么有钱又有爱心的朋友可是我的福分呢!得罪了你我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钟敬波听完了齐烁的肺腑之言,不禁怡悦,从车后座提了按摩器递给齐烁:听说你脚伤了?我看敬涛也一直用这种,就帮你准备了一台。
齐烁一边接过来一边新奇地拆,嘴里话也不闲着:哇,这就是那种连小腿肚子都能敲得到的吧。
钟敬波又特意让家里的阿姨煲了骨汤带给齐烁,把车开到学院对面的景区门口,要看着齐烁喝掉。齐烁本就想仗着中午那顿撑到晚上,可洗了个澡回来,肚子就扁了一大半。原本还惦记房丝瑶桌上的早餐包呢,钟敬涛就送来爱心汤了。一打开餐盒,立刻就被香喷喷的肉香给俘虏了,三下五除二,把汤兜进肚子里不说,肉骨头都给啃得锃亮。钟敬波给这吃相吓出一身冷汗来:中午没吃东西吗?
齐烁嘴唆着骨头的一端,嘬得很是过瘾,吃啦。钟敬涛请的,他没胃口,我帮他把他那份也吃啦。
再把保温盒端给钟敬波的时候,里面只剩了三四根瘦骨棒,钟敬波刚要伸手接,齐烁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饭盒端了回来,扣上盖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给拿回去洗洗?
钟敬波被憨态可掬的齐烁逗得一乐:拿回去阿姨会清洗的。
齐烁提回去按摩器,屋里还只有陶欣语没睡。见齐烁拿着说明书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高级玩意儿,陶欣语也靠过来打帮手,没有那么复杂,接上电,打开开关,把脚丫一填,什么功能都试出来了!
齐烁没搭理她,还是对着说明书识别着仪器上不同的功能键,说说是从哪弄来的高级货?
陶欣语问。钟敬波哥哥送的!
齐烁神气地合上了说明书,把插头接在了插线板上。他这么好啊?
陶欣语看齐烁光着的两只脚放在里面,舒服得咯咯直乐,不免羡慕起来。不光送了我这个,还给我带了骨头汤,那里头全是小瘦排。那肉啧啧筋道得很
齐烁唆着口水又美滋滋地回味一番。看着她忘乎所以的得意样儿,陶欣语问:很舒服吧?
齐烁抽出脚,把按摩器向陶欣语脚底下踢过去:舒服!你也试试!
钟敬涛躺在房里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从头至尾换了三遍,也没有锁定一个爱看的,顺手牵过昨天新买的杂志想翻翻看,却被封面黏着的饭粒弄脏了指头。一定是那个丫头,吃饭时就手把杂志垫到了餐桌上。钟敬涛刚拿起电话想打给齐烁,就听到了有人叫门,问了声是谁,也没听到作答,便起身去开。
陶欣语手捧着他放在楼下清洗好的卧具等在门口,门打开,她巧笑盈盈地学着客服的样子欠了个身,说道:帮您更换卧具!
钟敬涛接过床具,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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