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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门转一周,唐之仞跨下台阶,在急不可耐中听到有人沉声叫:“陈如故。”他扭头,看到不远处的顾山行。
顾山行手上提着玻璃器皿,塑料袋里还装着一条毛巾,不是恰巧,而是特意守在这里,等陈如故下班。
“妈的,坏老子好事。”唐之仞咒骂,眼睁睁看着顾山行靠近,他斥道:“好狗不挡道,你今天敢找事,我明儿就让你没有立足之地。”
顾山行没理,眼睛盯陈如故,他似乎很难受,眼神涣散迷离,眼尾爬上蔷色,咬的绯红的嘴巴像染了凤仙汁儿。
“听见没有!”唐之仞低吼。
顾山行闻言转身,唐之仞掐着陈如故下巴要他注视顾山行离去的方向,说:“看见没,他走了,不敢救你。陈如故,你以后跟不跟我,啊?”
陈如故眶不住的眼泪滑下去,凄湿一整张脸,他绝望地锁住顾山行背影,脾像破了一个洞,满嘴满身的苦味儿。
顾山行把玻璃器皿放在花坛边,手机也掏出来一并放好,不敢再摔了,再摔就得修了。他再度转身,回来,鹰隼般的眼神,望着唐之仞,伸出一只手,道:“给我。”把他给我。
唐之仞望着他狠戾的眼神腰又开始隐隐作痛,虚张声势地要叫站岗的安保人员。顾山行箭步上去,撇他手臂,几乎要掰出钝角,诡异的角度让唐之仞发出一声惨叫,骨头嘎嘣脆响,他难以自保的丢下陈如故。软倒的陈如故滑进顾山行怀里,被单只手臂勒着,紧的他发出一声闷哼,尾音黏又腻。
唐之仞见状要扑上来,坐办公室的花拳绣腿与工地扛钢筋水泥的力量实在不能对等,顾山行再度把他掀进花坛,玻璃器皿应声碎了一地。唐之仞躺在花坛里哀嚎,很难再站起来的样子,顾山行一手抱陈如故,一手拾了玻璃碎片,尖利的碎片化作一把刀,横在唐之仞脖子上,他听见顾山行压的低低的嗓音:“再敢碰他。”玻璃碎片于是陷进脖子里,鲜血沿着玻璃流出来,唐之仞开始发抖,不敢说话,怕顾山行把一整个玻璃都扎进他脖子里。
“我让你连试的机会都没有。”顾山行拣起地上一同摔下去的手机,屏都裂了,估计不好修,他叹息,抱着陈如故离开。
陈如故药效发作的更厉害了,这样走在路上很难堪,顾山行带他到厕所,甫一进隔间,就被紧紧缠上。
他说:“陈如故,自己站好,不要让我觉得进了盘丝洞。”
陈如故仅有的那点理智在封闭的隔间几乎荡然无存,他抱顾山行的脖子,嘴巴凑上去,呼出黏腻的气息,像一张网,要兜住顾山行共沉沦,只可惜……
顾山行推开他,重复道:“站好。”
陈如故简直要被逼疯,生理泪水落满脸颊,哭红的眼睛汪着,再难遏制地开口:“给我个痛快吧。”
他一直哭,顾山行看过去,好像是自己把他欺负惨了。粉面含春,像倒影进水池的潮湿森林里的一朵芙蓉,柔软,脆弱,不堪。顾山行伸手,揩他脸上的泪水,粗糙硬茧磨在陈如故脸上,叫他一颤。擦不干,反倒湿了顾山行的掌心,陈如故吻上他的手,要舔干他手上的泪水。咸的,陈如故埋在他掌心,吮出沾着水声的‘啵’。
顾山行眸色暗下来,眼睁睁看着陈如故裹他手指,吞吐着叫了声:“哥哥。”
他抽手,引得陈如故不满闷哼。顾山行把沾着涎水的指头擦在陈如故脸上,陈如故惶惑,惊诧,又红了眼睛。
“清醒点吧,我送你去医院。”
陈如故仰着湿漉漉黏哒哒的脸,又听到一句:“不要叫我哥哥。”
在去医院的路上,出租车缓速行驶,顾山行肩膀上趴着陈如故,单薄衣衫在高热体温下变成膈膜,他有一种变成水生生物的错觉,被浑噩的陈如故咬上脖子,叼着,吃出咂声。
陈如故忍不住的时候才会用牙齿,顾山行被他咬的肌肉紧绷,疼,且麻。
司机听见动静,透过视镜想提醒乘客不要在车内做不雅举动,顾山行搭在陈如故肩膀的手忽而盖在他脸上。一个巴掌掩去大半张脸,余下埋在顾山行颈窝。顾山行看向视镜,坦荡道:“不好意思,他病了,包涵一下吧。”
司机被噎的说不出话,不明白什么病,却也不好再开口。
车行至医院,顾山行拉陈如故下车,陈如故仍有些软,也不太配合,顾山行颇为头大,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实在不像话,陈如故又不让背,无奈只好把人提起,扛上肩。陈如故胃被顶一下,清醒一分,转而又晃荡在他肩上,整个人如若无骨,垂下的手伸向他后腰,想抓,被顾山行警告地叫名字:“陈如故,公共场合。”
陈如故不吱声,又想哭。
护士过来招呼,没有安排病床,人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要死不活的耷拉,好像午夜开败的牵牛花,被顾山行牵掣双手,说:“等下就没事了。”
陈如故蓦地有点恨他,张起泛红无助的眼睛,瞪,隔着眼眶积蓄的厚厚的水光,刀锋被模糊成钩子,又像在勾。
“哥哥。”他非是要这么叫。
顾山行皱眉,想松开他的手,被他察觉到以后用食指交扣的姿势捉住,缠绵的抓,不迭声地叫:“哥哥。”
顾山行就攥他的手,用了力,惩罚似的,眼见他疼的又要哭,才不作弄了,给他牵。
要吊水,始终没有空余的床位,护士扎上针后,陈如故靠在顾山行肩膀,轻声道:“哥哥帮我看吊瓶。”
顾山行不作声,陈如故就想再讲一遍,还没叫哥哥,耳边响起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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