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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结婚……是你……”
“是我推动的。”厉沉舟坦然承认,没有任何回避,“我调查了你的近况,知道你在娱乐圈并不顺利,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复杂。我认为,和我结婚,至少能让你摆脱那些困境,能给你优渥的生活。”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当时或许存在的、属于上位者的理所当然和……笨拙的“好意”。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动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用我能掌控的、最直接的方式。”
真相如同剥茧抽丝,一层层展现在林漾面前。
童年的救命之恩,多年的寻找,联姻前的意外发现,以及他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将他记忆中的“棠棠”,牢牢地锁在了名为“婚姻”的牢笼里。
林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明白了婚姻的起源,明白了厉沉舟为何知道“棠棠”,明白了他对自己那份莫名的“执着”从何而来。
可这依然无法完全解释前世。
如果厉沉舟做这一切的初衷,是源于童年那份特殊的记忆和所谓的“报恩”或“占有”,那为何婚后会是那样的冷漠?为何最终会演变那样惨烈的结局?
厉沉舟的讲述,解答了一部分谜题,却也将更深的关乎前世的迷雾,推到了林漾的面前。
他看着在昏暗光线中,因为坦白了过去而似乎卸下了一层重负,却又因为更沉重的秘密而显得更加紧绷的厉沉舟,知道今晚,只能到这里了。
有些真相,或许需要更大的契机,才能彻底浮出水面。
林漾缓缓站直了身体,将手中那张承载着过往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语气平静无波。
然后,他没有再看厉沉舟,转身,默默地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厉沉舟独自一人,站在彻底降临的黑暗中,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石像。
他知道,他揭开了一部分真相,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最深的鸿沟——关于前世的罪与罚,关于他内心无法言说的悔恨与爱意——依然深不见底。
而林漾那句平静的“我知道了”,更像是一把钝刀,切割在他心上,不致命,却绵长地疼着。
婚姻的真相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将林漾重新投入一片昏暗之中。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厉沉舟的话语,清晰地在耳边回响。那样理所当然,又那样令人心惊。
他像规划一场商业并购一样,规划了他们的婚姻,用他以为的“优渥生活”和“摆脱困境”作为筹码,将他记忆中的“棠棠”,变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林漾”,锁在了名为“厉太太”的身份里。
林漾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心脏像是被浸在冰火两重天里,一边是因童年渊源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另一边则是前世今生积累的冰冷寒意。
原来,他连婚姻的“被迫”,都并非完全真实。他某种程度上,是厉沉舟“处心积虑”得到的。那前世一年的冷漠相对,视而不见,又算什么?得到之后,就厌倦了吗?还是说,这所谓的“执念”,本身就扭曲而畸形,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却唯独缺少了尊重与爱?
不知道在门外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林漾才撑着门板,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他需要冷静,需要独自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他走向对面自己的公寓,手指刚触到门把手,主卧的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厉沉舟站在门口,他没有开灯,身影几乎融在走廊的阴影里,只有轮廓被远处壁灯的光线模糊地勾勒出来。他似乎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
林漾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开门的动作。
“我……”厉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承认,手段并不光彩,甚至……卑劣。”
林漾背对着他,沉默。
“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厉沉舟的语气急切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以为的事实,“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商业联姻,是当时情况下,我能想到的最名正言顺,也是最快能让你来到我身边的方式。”
最快的方式。林漾在心中冷笑。
是啊,对于厉沉舟这样的人来说,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过程中,他林漾的意愿、情感,或许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或者说,他傲慢地认为,他提供的物质条件,足以弥补一切。
“给我优渥的生活,帮我摆脱困境?”林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阴影中的厉沉舟,“然后呢?厉沉舟,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想伤害’?”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把我像个昂贵的花瓶一样娶回来,放在这冰冷的房子里,不闻不问,视若无睹?这就是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还是说,对你而言,得到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了?至于得到之后是珍视还是丢弃,都无所谓?”
“不是这样!”厉沉舟猛地打断他,从阴影中踏出一步,脸上带着被误解的焦灼和痛苦,“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花瓶!我也从未想过……丢弃你。”
“那是什么?”林漾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厉沉舟,前世积压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汹涌而出,“那你告诉我!结婚之后,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对你那些亲戚的嘲讽奚落,不闻不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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